陆栖川心里发紧,他知道云知羽说的是实话。他的基本功一向扎实,可面对“缠龙”动作,总是完成得很勉强。而且,哪怕勉强完成了,也因为僵硬,让云知羽的裙摆勾住了他的手腕,差点造成失误。
“我再练一遍。”陆栖川抬起头,迎上云知羽的目光。她正带着几分失望看着他。
云知羽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红绸旁,重新将绸带整理好,双手一扬,身体轻盈地向上一跃,双手稳稳抓住绸带,几下就爬到了指定高度,单腿屈膝勾住,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来吧。”她说。
陆栖川深吸一口气,再次抓住红绸。
手臂的酸痛正在蔓延,可他没有停。
他一点点向上攀爬,每一次手的交替都尽量做到标准。
“一——二——三!”
又是一次腾空,又是一次在最高点的失力。这次他没让云知羽动手,自己及时抓住了绸带,身体在半空晃了晃,慢慢滑落到地面。
他的手掌被绸带磨得发红,火辣辣地疼。
“停。”云知羽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从绸上跳下来,落地时没有一点声响。“陆栖川,你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陆栖川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
他不是怕高,也不是怕动作难,他只是……每次看到云知羽在他面前舒展自如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像块粗笨的石头,心里发虚,动作就总差点儿意思,不够到位。他甚至沮丧地认为自己笨拙的动作配不上云知羽,配不上《如影》里那段应龙与女魃的故事。女魃为应龙耗尽神力,应龙为女魃遮风挡雨,他们是彼此的影子,可他现在连做她影子的资格都没有。
“没怕?”云知羽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半臂的距离。“你的肩膀一直绷着,呼吸还乱,起跳时脚掌都在抖,这不是怕是什么?”
陆栖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云知羽说的都对,这些细节他自己也清楚,可他就是改不了。
他只能一遍遍地练,希望能用肌肉记忆来弥补心里的慌乱。
“你这样练,练到明天天亮也没用。”云知羽转身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基本功是死的,表演是活的。应龙不是机器,他有情绪,有力量,你把自己绷得像块铁板,怎么能演出他的魂?”
“可我不练,永远也练不会。”陆栖川倔强地说。
云知羽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今天就到这。”她说完,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走出了练功房。门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声响,把陆栖川一个人留在了空旷的房间里。
阳光已经西斜,地上的亮斑变成了长条形。红绸依旧垂在那里,轻轻晃动着。
陆栖川走到绸旁,再次抓住了它。手掌的疼痛还在,手臂的肌肉也开始发酸,但他还是一点点向上爬。
他又试了一次起跳,还是在半空泄了力。这次他没有抓绸带,任由自己摔在铺着软垫的地面上。
软垫很软,却还是震得他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