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弄疼你。”陆栖川低声说。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觉得别扭,可这是真心话。
他总怕自己一个疏忽,让她受伤。
“练杂技哪有不受伤的?”云知羽皱起眉,笔记本“啪”地合上,“你是应龙,是能翻江倒海的神,不是躲在壳里的乌龟。你要是一直这样,奠基礼上怎么给观众表演?”
“我不是乌龟!”陆栖川的火气也上来了,“我是不想因为我的问题让你出事!上次你腰被磕到,肯定疼得不轻。”
“那是我自己没调整好姿势,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托举的人,我就该护着你!”陆栖川嗓门提高了,“《如影》里应龙最后没能留住女魃,已经够遗憾了,我不想在台上也留下遗憾!”
云知羽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僵着。霍青山从墙角站起来,咳嗽了一声,没劝他们,只是说“今天先练到这”,就背着双手往外走。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脚步有些沉,像是扛着什么重东西。
陆栖川心里堵得慌,没跟云知羽搭话,转身爬上了湄公河边一棵大树。
这棵树大概有上百年了,枝繁叶茂,站在树杈上能看见河岸边正在布置的运河奠基礼场地。
场地中央搭起了高台,铺着红色的地毯,周围插满了旗帜和运河项目的宣传旗,上面印着“德崇扶南运河”的字样,字体很大,在太阳下特别显眼。几个工人正往高台上搬花篮,花篮里的白兰花香气很浓,顺着风飘到了树这边。
他靠着树干坐下,仍旧闷闷不乐。
倒不是在生云知羽的气,他只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拖后腿了。
恰好这时,霍青山过来了,他坐在树下乘凉。
陆栖川没心情跟他打招呼,就假装没看见。不过,奇怪的是,他看见霍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镜子,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张照片,凑到眼前仔细看。
陆栖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往前凑了凑,透过树叶的缝隙看清了照片。
是云知羽的照片。
照片上是云知羽青春灿烂的面孔,镜子里是霍青山沧桑的面容。
霍青山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人脸,眼神特别软,跟平时在练功房里严肃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照片和镜子一起放回口袋,双手插进裤兜,望着湄公河的方向发呆。
河水在他眼里映出一片波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栖川!你躲在树上做什么?”云知羽的声音突然从树下传来。
陆栖川吓了一跳,低头看见她站在树荫里,双手叉着腰,脸色不太好。
霍青山也被这声喊惊动了,转过头来,看见云知羽时,眼神闪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云知羽没理霍青山,只是抬头瞪着陆栖川:“有本事跟我吵架,没本事继续排练?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英雄?”
“谁是缩头乌龟了?”陆栖川被激得够呛,手脚并用地从树上爬下来,落地时没站稳,差点摔个跟头。
云知羽没忍住,偷偷笑了一声,可很快又把脸板了起来。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霍青山走过来,先看向陆栖川,语气硬邦邦的,“知羽说得对,练杂技就得敢拼,你这畏首畏尾的样子,怎么担得起《如影》的男主?”然后他转向云知羽,语气立马软了下来,“知羽啊,你也别气,栖川就是太实在,没坏心。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屋歇会儿,我去给你买瓶冰镇的椰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