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没我造孽啊,我这个人好面子嘛,跟人家说我是富二代千金小姐,还不肯承认自己是练杂技的,非要跟人家说是家族非要我去练瑜伽,所以身体柔韧好。我那会儿也不知道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怎么的,借起钱都要给那男的买名牌包名牌手表,为了给他过个生日,欠了一堆烂账。人设终究是人设,被人看穿了,把我像扔块烂布一样扔掉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把自己的感情糗事拿出来说,一个比一个的动作夸张,表情搞笑,惹得陆栖川也忍不住嘿嘿笑了两下。
其实他心里更加觉得悲凉。
大家都是很努力生活的普通人,有时候也会想有美好的爱情,想成为电视剧里那般风光的人物,想让另一半死心塌地、仰望自己……
可生活终究是生活,现实终归是现实。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陆栖川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已经想通了,她过得好就行。”
他接过一个椰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椰子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舒坦了些许。
大家见他好像真的没事,又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屋了。
陆栖川躺在床上,假装睡觉,听见屋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悄悄爬起来,往湄公河岸边走去。
夜晚的河边很安静,只有河水拍打船身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刚在河边坐下,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转过头,看见云知羽站在他身后,随后在他身边坐下。
“你怎么醒了?”陆栖川有些诧异。
“你出去太久,我有点担心。”云知羽望着河面,“刚才在小吃街,我看见你了。”
陆栖川没说话,他知道云知羽都看见了。
“我从来不相信爱情。”云知羽说,“我妈就是被爱情害了一辈子,连走的时候都走得那么孤单。”
在短暂的沉默后,云知羽感慨地说:“受伤的永远是女人,男人都太自私了。”
“我相信。”陆栖川轻声说,“李思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爱过我。她现在过得好,我……”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是我没本事,如果我能早点赚够钱,能给她稳定的生活,她就不会跟别人了。”
“不是赚多赚少就是有本事。”云知羽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跟着杂技团走南闯北,四海漂泊,应该见过很多生意人。有的赚了钱,是刚好赶上了好时候,乘上了风;有的看着穿得光鲜,天天在赌场里挥霍,实际上欠了一屁股债,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你有绸吊的天赋,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从小就把基本功练得那么扎实,一个动作能重复练上百遍,这就是本事。”
陆栖川愣住了,冰寒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
“再过两天,你就要在运河奠基礼上表演了,那是万众瞩目的舞台,全柬埔寨的人都会看着你。没本事的人,能站在那个舞台上吗?”云知羽接着说,“衡量一个人有没有本事,不是看他有多少钱。有些人赚了一辈子钱,心里是空的。有些人虽然没钱,可他能专注地做好自己热爱的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放弃,这样的人,才是真的有本事,也更容易获得幸福感。”
陆栖川望着云知羽,她的眼睛在月光下特别亮。
河水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陆栖川心里的郁结好像被打开了一些。他望了望天上的星辰,长舒了一口气,未来或许没那么糟,因为他还有杂技,还有《如影》,还有需要他保护的“女魃”。
“明天,我们再把《如影》练一遍吧。”陆栖川说。
云知羽笑了笑,点了点头。月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映得特别清晰。
远处的湄公河上,有一艘船驶过,灯光在河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给沉沉黑夜添了几分动人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