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川回到船舱,洗完澡后,换了身柔软干净的衣裳。
天气热,他就把窗户打开得更大些,让河风吹进来。
舒服多了。
咚咚咚——
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陆栖川的声音有些干。
是云知羽推门进来了。
她望着陆栖川,开门见山地说:“你今天练《如影》的时候,有三个地方出了错。转身接掌时手腕没发力,飞身踢的时候重心偏了,还有最后收势的动作太慢,这些都是你以前不会犯的错。”
陆栖川有些沮丧,心情也似乎很低落,说:“对不起,影响你了。”
“我不是在怪你。”云知羽有些关心地说,“你的基本动作没问题,问题出在你脑子里。明天的表演不能出任何差错,你要是再胡思乱想,不仅会影响自己,还会连累大家。”
陆栖川沉默了。
他曾经信奉的,视为如同生命般重要的,在看见李思思一家三口的那一刻轰然崩塌,又怎么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冷静?
“我知道了。”陆栖川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明天表演前,我会调整好状态。”
云知羽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陆栖川说:“过去的事,再想也没用。”
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陆栖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李思思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晚饭的时候,陆栖川没去跟大家一起吃,他压根就没想起这回事来。
霍青山让陈砚舟给他送了点吃的过去,他也没怎么动。
陈砚舟看着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饭菜放在桌上,嘱咐他记得吃,就转身离开了。
夜深了,其他人都睡了,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下来,陆栖川却望着窗户外混沌的蓝墨色毫无睡意。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下来,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凉丝丝的。
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样,不断闪过他和李思思过去的画面。
八岁,他们都住在老巷子里。夏天的傍晚,夕阳把巷子染成了橘红色,李思思扎着两个羊角辫,拿着毽子跑来找他玩,输了的就请客吃冰棍。
两人踢得热火朝天,后来不记得是谁输了谁赢了,也忘了买冰棍的事。
中学的时候,李思思的成绩不好,他每天放学都留在教室里给她补课。他拿着课本,耐心地给她讲数学题,可她却总是走神,手指在草稿纸上画小人,头却一下一下点着,“嗯,嗯”地回应着,一副在认真细听的样子。
“思思,认真听。”他敲了敲桌子。
李思思不好意思地朝他吐了吐舌头,眼睛亮晶晶的:“栖川哥哥,我真听懂了。我们去买糖葫芦吃吧,好想吃。”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收拾好课本,带她去买糖葫芦。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他也觉得高兴。
后来,他跟着师傅霍青山四处漂泊,去了很多地方,和李思思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一开始,他们还每天打电话、发信息。
渐渐地,李思思的消息越来越少,他发十条信息,她有时候一条都不回,打电话也经常没人接。
他以为是她忙,从来没想过其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