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夏9克,生姜3片,”陈砚之继续写,“这俩能和胃,您现在吃不下饭,半夏能降胃气,免得药太苦伤了胃口;党参10克,甘草6克,大枣3枚,这三味是补正气的,您跑夜路耗了元气,得补补,不然光清火,身子扛不住。”
他把方子递给年轻人,又画了个煎药示意图:“记住,柴胡得‘先煎’,煮开后再熬5分钟,不然药效出不来;其他药泡半小时,放进去一起煎25分钟,倒出来第一遍药汁,再加温水煎第二遍,两次的药混在一起,分早晚两次喝,温着喝,别凉了。”
年轻人捏着方子,还是不放心:“这药苦不苦啊?我现在见着苦的就犯怵。”
林薇笑了:“黄芩是有点苦,但比您嘴里的苦味差远了。再说了,良药苦口,这苦是帮您降火的。对了,刘老特意说,喝这药可能会有点出汗,那是火气往外排,正常;要是觉得有点头晕,别慌,是柴胡在疏气,躺会儿就好,这是排病反应,不是坏事。”
爷爷敲了敲桌子:“还有几件事得记牢——别再跑夜路了,至少歇一周,让肝歇歇;别吃辣的、炸的,尤其别喝酒,那是给火上浇油;每天早上起来喝杯温柠檬水,养肝阴的,晚上泡泡脚,加把艾叶,逼逼寒气。”
陈砚之补充:“您不是心慌吗?睡前试试‘呵字诀’——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嘴里念‘呵’,重复10次,能清心火,助眠。”
年轻人拿着方子反复看:“我这情况,喝几剂能好啊?”
“刘老那案子三剂就见效,您这带点心火,估计得五剂。”陈砚之接过林薇递来的药包,“我们先抓三剂,喝完您再来,我看看心火降没降,再调调方子。”
正说着,药柜后传来“哐当”一声,林薇赶紧跑过去,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小瓷瓶:“差点忘了,这是爷爷配的‘噙化丸’,含在嘴里能暂时压一压苦味,里面有薄荷和甘草,不刺激。”
年轻人捏着瓷瓶,又看了看方子,眉头舒展了些:“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刚才进来时,嘴苦得想骂人,现在好像都轻了点。”
爷爷笑了:“这就是‘心宽则火降’,你呀,先把方向盘歇几天,比啥药都管用。”
送走年轻人,林薇擦着柜台笑:“没想到刘老的案子这么好用,上次那个口苦的阿姨,用了这方子也说好多了。”
陈砚之碾着剩下的麦芽:“关键是得认准‘少阳证’的暗号——口苦、胁胀、心烦,这仨凑齐了,小柴胡汤就错不了。不过得像爷爷说的,别光搬方子,得看病人有没有其他问题,比如这位师傅有心火,就得加黄连,不然火清不干净。”
爷爷呷了口茶:“对喽,医案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记住,跟病人说排病反应时,得说具体——比如出汗是哪种汗,头晕是轻是重,说清楚了,人家才敢信你,药才能用到点子上。”
午后的阳光挪到了“胆经”穴位图上,陈砚之拿起刘渡舟的医案,指尖在“小柴胡汤”几个字上轻轻敲了敲,林薇正给下一位患者量血压,两人对视一笑——药香里,老方子的智慧正慢慢融进新的病例里,像阳光一样,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