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果然精神多了,正揪着妈妈的衣角看药柜上的铜葫芦。陈砚之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搭了脉:“脉不浮了,苔也薄了。药还剩两副,接着喝,别断。”
“一定一定!”女人连连点头,“昨天按您说的,熬了小米粥加莱菔子,他居然吃了小半碗呢!对了,刚才在门口听您说虚火实火的,我最近总口干,喝多少水都没用,是不是也是上火?”
陈砚之让她伸舌头:“舌红少津,脉细数——是阴虚火旺,不是实火。”他提笔写方子,“麦冬10g,玉竹10g,石斛10g,知母6g,甘草3g。煮水当茶喝,别放糖。”
“这方子叫啥名啊?”女人好奇地问。
“这是加减的玉女煎,”林薇解释道,“吕老说过,‘阴虚火炎,得用甘寒滋阴,不能用苦寒泻火’,您喝这个准管用。”
女人拿着方子走后,爷爷看着陈砚之:“你刚才为啥没加熟地?玉女煎里不是有熟地吗?”
“她胃不太好,熟地滋腻,怕她不好消化,”陈砚之回答,“换成了石斛,既滋阴又养胃,吕老讲义里说过‘胃弱忌熟地,可用石斛代’。”
爷爷笑着点头:“学得挺活!看来这笔记没白给你看。”
太阳爬到头顶时,药碾子还在转,林薇碾着茯苓,陈砚之整理着病历,爷爷坐在旁边翻着旧讲义,偶尔插上一句。有病人来,就一起辨证、开方、解释;没人时,就聊聊吕老的病例,说说用药的心得。
忽然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探头进来,是隔壁西医诊所的实习生:“陈大夫,林大夫,我们诊所那个老慢支的病人,用了抗生素总反复,您能不能给看看?他说就信你们这儿的药。”
陈砚之放下笔:“走,去瞅瞅。”他回头对林薇说,“把吕老那本《咳嗽论治》带上,上次看到他记过类似的病例。”
林薇赶紧找出那本讲义,跟着陈砚之往外走。爷爷在后面喊:“记住辨证!别被西医的诊断框住了!”
“知道啦!”陈砚之的声音远远传来。
药碾子还在转,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药粉的影子,像一圈圈涟漪。爷爷拿起那本讲义,轻轻摩挲着封面,上面“光明中医”四个字,在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就像那些流传下来的智慧,总在不经意间,照亮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