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真的?”一个驻守南天门的仙兵喃喃自语,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声音里满是悔恨,“我们……我们竟成了他的棋子?成了颠覆天界的帮凶?”
“不止!”坤诚言的声音又响起来,兑卦的力量裹着他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里,熨帖着那些被蛊惑的褶皱,“清禾来天界,是为了帮镇元仙官破权欲卦阵,是为了护着这天界的安宁!她从始至终,想的都是三界众生!可礼豁肆和笑朝翩呢?他们用权当诱饵,用谎当刀子,挑唆我们自相残杀,他们才是这天界真正的祸害!”
这话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仙官们心里的锁。兑卦言术最是讲究真诚,坤诚言的话里没有半点虚浮,没有半点煽动,字字句句都戳在人心窝子上。那些被蛊惑的仙官,眼底的戾气慢慢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羞愧,还有一丝后怕——后怕自己差点成了千古罪人,后怕自己亲手毁了守护了一辈子的天界。
“我想起来了!清禾姑娘方才就说,这是幻术!是礼豁肆伪造的!”
“云玑仙尊也说过,权力不是用来抢的,是用来守的!是用来护着底下的仙兵,护着凡间的百姓!”
“我们错了……错怪了好人,还差点助纣为虐!我们有什么脸,去见那些战死的同僚!”
悔恨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淹没了广场。仙官们纷纷扔下兵器,“哐当哐当”的声响连成一片,跪倒在地,朝着牢笼里的桑清禾磕头道歉。有的仙官磕得太用力,额头都红了,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知错了”“赎罪”。广场上的黑气,被这股子发自内心的悔意一冲,竟像冰雪遇了暖阳,滋滋地冒着白气,慢慢散了。
困住桑清禾的牢笼,符文一点点黯淡下去,那些黑气像失去了主心骨,渐渐消散在风里。最后“砰”的一声巨响,牢笼碎成了漫天黑气,被风一吹,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桑清禾踉跄着站稳,她握着乾卦古剑,感受着体内缓缓回流的仙力,那股力量像涓涓细流,慢慢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她抬头看向坤诚言的背影,风卷着他的青衫衣角,猎猎作响,那道身影不算魁梧,却像山一样可靠,像树一样挺拔。她的眼眶微微发热,握着剑的手,慢慢有了力气,剑身的金光一点点亮起来,像重新燃起的火苗,越来越旺。
礼豁肆的脸铁青铁青的,青得像地府的鬼火。他怎么也没想到,坤诚言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来,更没想到,他的兑卦言术竟有这么大的力量,三言两语就拆穿了自己的把戏。他气得浑身发抖,指尖的卦力疯狂涌动,黑气在他掌心凝成一团,像一颗黑色的炸弹:“竖子!坏我大事!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坤诚言早有防备,侧身躲过攻击,手里凝起一道青光长剑,迎着礼豁肆刺过去。青衫翻飞,剑光霍霍,两人瞬间战作一团。青光与黑气撞在一起,迸出漫天星火,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扔进水里。
云玑仙尊看到这一幕,精神大振,玄铁剑的剑光陡然暴涨,金光大盛,逼得笑朝翩连连后退。老人家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欣慰,那笑声冲破了硝烟,震得盘龙柱都嗡嗡作响:“好小子!好一个兑卦孚信!果然是后生可畏啊!老夫没看错人!”
广场上的硝烟渐渐淡了,风里的馊味也散了不少,露出了背后澄澈的天光。天界尽头的星河云海,清晰可见,像一幅被洗干净的画卷。那些跪倒的仙官纷纷站起身,自发地朝着礼豁肆和笑朝翩围过去,眼底的清明像星星,一颗颗亮起来,连成了一片。他们手里没有兵器,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那股正气,比任何兵器都要锋利。
坤诚言和礼豁肆的激战还在继续,青光与黑气厮杀得难解难分。桑清禾深吸一口气,握紧乾卦古剑,一步步走过去。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乾卦的金光与兑卦的青光在半空交汇,织成一张密密的网,把笑朝翩和礼豁肆困在了中央。那网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一道天堑,隔绝了黑暗与光明。
笑朝翩看着围过来的仙官,看着那两张交织的光网,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那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手里的摄政令都开始发抖。他知道,他们费尽心机布下的局,破了;他们汲汲营营的权,没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算计,成了一场笑话。
桑清禾和坤诚言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坚定。这场仗,还没打完。天界的危机,还没彻底解除。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守住那份真诚,那份本心,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就没有破不了的迷局,没有驱不散的黑暗。
风从天界尽头吹过来,带着星河的清辉,拂过每个人的脸颊。那些仙官们举起手里的拳头,朝着光网的方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这喊声里,有悔恨,有愧疚,更有一份守护天界的、沉甸甸的决心。那决心像巨浪,朝着笑朝翩和礼豁肆,狠狠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