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禄府的殿顶裂着蛛网般的缝隙,天光漏下来,淌过满地碎裂的琉璃瓦,映着笑朝翩呕出的鲜血,红得刺目。他瘫在金砖上,鎏金战袍被划破数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的淤痕,经脉断裂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每一次颤动都牵扯着破碎的骨血,却仍死死盯着魔清欢,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像是濒死的困兽,妄图用眼神撕碎眼前的一切。他的心头,正被一股浓稠的恨意啃噬着——恨魔清欢的不识时务,恨玄渊仙尊的多管闲事,更恨自己机关算尽,竟落得这般下场。可他偏不肯承认,这一切的根源,从来不是旁人的阻拦,而是他自己被权欲熏染得早已扭曲的本心。
魔清欢扶着玄渊仙尊,指尖能触到老人枯瘦脊背的颤抖,他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胸膛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滞涩的痛感,方才催动灵乾破妄之力,已是耗尽了最后一丝仙元,连鬓角的银发都沾着淡淡的血色。她垂眸看着怀中苍老的身影,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浸了水的巨石,殿内残存的贪婪雾气还在丝丝缕缕地飘散,那些昏迷的天兵横七竖八地躺着,脸上还残留着被蛊惑时的狂热与狰狞,有的手还死死攥着兵器,有的口中喃喃着“权位”“财富”,这一幕,让她对权欲二字,生出更深的憎恶与寒意。她忽然想起玄渊仙尊说过的话,权欲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它的力量,而是它能悄无声息地钻进人心的缝隙,将一点点贪念,酿成滔天的祸端。此刻她握着破邪枪的手,愈发坚定,掌心的温度,是本心的温度,是守护的温度。
“不可能……我怎么会输……”笑朝翩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手肘撑在金砖上,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又咳出几口黑红的血沫,溅在光洁的金砖上,像是绽开了一朵朵恶之花,“权欲之力……本该是三界至尊……你们这群守旧的废物……靠着本心就能赢?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的心底,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那些被贪婪卦力滋养的妄念,还在叫嚣着,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一时失手,只要卷土重来,定能将这些所谓的正道踩在脚下。
魔清欢冷眼看着他,玄紫灵光在掌心缓缓流转,带着慑人的寒意,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模样,声音清冽如冰:“权欲从来不是至尊,它不过是吸食人心的蛊虫。你把贪欲当武器,把众生当棋子,把三界的安宁当作你野心的垫脚石,到头来,不过是作茧自缚,被自己种下的恶果反噬。”她的心头,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清明——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众生的残忍。她知道,今日若是放虎归山,他日必有更多生灵,葬身在权欲的屠刀之下。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两道身影裹挟着凌厉的罡风,冲破碎裂的殿顶,稳稳落在殿中。为首的女子一袭素白战袍,周身乾卦金光流转,正是桑清禾;她身侧的老者手持一柄玄铁长剑,剑气凛然,银须飘动,正是云玑仙尊。两人显然是收到了消息,星夜驰援而来,战袍上还沾着天界云层的露水,眉宇间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一身正气。桑清禾的心头,此刻正翻涌着怒火与庆幸,怒火是为礼豁肆与笑朝翩的狼子野心,庆幸是为魔清欢与玄渊仙尊的化险为夷。
两人的目光扫过殿内的狼藉——碎裂的琉璃瓦、倒地的天兵、奄奄一息的笑朝翩,还有气息微弱的玄渊仙尊,眼底瞬间腾起怒意。云玑仙尊脚步一错便到了近前,抬手一道柔和的仙力注入玄渊仙尊体内,那仙力温润如玉,缓缓滋养着玄渊仙尊涣散的气息,老人的呼吸终于平稳了几分,苍白的脸色也泛起一丝血色。云玑仙尊的心头,满是感慨,他与玄渊仙尊相识数百年,深知这位老战神的性子,一生刚正不阿,为了三界,耗尽了毕生心血,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怎能不让人痛心。
桑清禾则走向瘫在地上的笑朝翩,素白的战袍无风自动,周身乾卦金光愈发炽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两把锋利的剑,直刺人心:“笑朝翩,你勾结礼豁肆篡改仙籍,操控权欲卦阵祸乱天界,蛊惑众生为你卖命,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仙兵与生灵,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她的心头,是对这些被蛊惑的生灵的惋惜,也是对权欲之毒的痛恨,她自幼便跟着坤愚前辈修习乾卦之道,深知本心的重要,可偏偏有这么多人,甘愿被权欲吞噬,沦为傀儡。
笑朝翩抬眼,看到桑清禾身上的乾卦印记,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随即又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笑声尖锐刺耳,震得殿内的灰尘簌簌落下:“桑清禾?坤愚那老东西的传人?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不过是靠着祖辈的余荫!靠着那所谓的本心,就能坐稳三界的位置吗?等礼兄卷土重来,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让三界生灵都知道,权欲才是王道!”他的心底,还在寄望于礼豁肆,还在幻想着权欲帝国的建立,却不知,他所谓的王道,不过是建立在白骨之上的虚妄。
他的话音刚落,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一道月白身影裹挟着浓郁的黑气,冲破云层,朝着司禄府的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云层都被染成了墨色。正是遁逃的礼豁肆!他显然是不甘心就此败落,竟去而复返,周身黑气翻涌,隐隐有同归于尽的疯狂,那张素来俊朗的脸庞,此刻扭曲得狰狞,眼底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他的心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不甘,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就这样被魔清欢等人毁于一旦,他怎能甘心!他要报复,要让所有人都为他的失败陪葬!
“清禾小心!”魔清欢失声提醒,手中破邪枪瞬间出鞘,枪尖金光暴涨数尺,玄紫灵光缠绕其上,散发出凛冽的杀气,灵魔双翼在身后轰然展开,随时准备迎战。她的心头,瞬间提起,礼豁肆的修为本就高深,此刻又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必定会使出雷霆手段,她必须护住身边的人,护住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礼豁肆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冲到殿中,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景象,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笑朝翩,看到被云玑仙尊护住的玄渊仙尊,看到严阵以待的魔清欢与桑清禾,眼底的疯狂更甚,像是淬了毒的匕首,闪着寒光。他猛地抬手,将周身黑气尽数凝聚,化作一枚漆黑的光球,光球约莫磨盘大小,周身萦绕着无数扭曲的卦符虚影,那些虚影发出凄厉的哀嚎,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连空气都在滋滋作响,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他的心头,只有一个念头——毁灭,毁灭一切!
“我得不到的,三界都别想得到!”礼豁肆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像是困在绝境中的野兽,“权欲卦阵的残力,足够将这司禄府,连同你们所有人,一起化为飞灰!今日,便让你们陪我一起,葬身在这权欲的烈焰之中!”他的心底,早已被绝望与疯狂填满,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可他偏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漆黑光球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众人狠狠砸来,所过之处,金砖地面寸寸龟裂,殿内的桌椅瞬间化为齑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司禄府。魔清欢的心头,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沉静,她知道,此刻越是慌乱,越是容易被光球的力量吞噬,唯有守住本心,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桑清禾与云玑仙尊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凝重。两人同时抬手,桑清禾催动乾卦金光,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前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盾牌,盾牌之上,乾卦纹路熠熠生辉,散发着浩然正气;云玑仙尊则将玄铁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气纵横交错,凝成一道凌厉的剑网,剑网与金色盾牌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稳稳挡在众人身前。桑清禾的心头,默念着乾卦的要义,刚健中正,纯粹本心,她知道,这道屏障,不仅是力量的凝聚,更是本心的坚守。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球狠狠撞在屏障之上,金光与黑气剧烈碰撞,迸发出漫天光屑,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司禄府,连天际的云层都被这股力量震散。整个司禄府都在剧烈颤抖,殿顶的裂缝愈发扩大,碎石簌簌落下,险些砸中众人。桑清禾与云玑仙尊的脸色同时一白,两人皆是闷哼一声,脚步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殿柱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那道屏障终究是扛住了光球的冲击,黑气迅速消散,化作缕缕青烟,消失在空气里,那些扭曲的卦符虚影,也在金光的照耀下,化为齑粉。
礼豁肆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连一丝黑气都不复存在。他知道,自己最后的底牌,也被破了,精心策划的权欲迷局,终究是一场空。他的心头,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那是绝望的寒意,是穷途末路的寒意。
“礼兄!”笑朝翩嘶声大喊,想要爬起来支援,却只能徒劳地挣扎,身体的剧痛让他连挪动一寸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礼豁肆的狼狈。他的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礼豁肆败了,他们的权欲帝国,彻底覆灭了。
礼豁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党,又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日已是穷途末路,再不走,便再也走不了了。他的目光扫过魔清欢,扫过桑清禾,扫过云玑仙尊,最后落在玄渊仙尊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像是要将这些人的模样,刻在骨子里。他的心头,正酝酿着一个恶毒的念头,一个能让三界不得安宁的念头,哪怕他今日败走,他日也要让这些人,日夜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