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婆婆抬手,枯瘦的手指指向卦石,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通透与威严:“艮卦守正,守的是心,不是境。今日桑园被围,不是绝境,是考验——考验我们,是否能在贪念的诱惑下,守住那颗纯粹的本心。守住了,便是破局;守不住,便会沦为执网的养料,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桑婆婆拐杖重重顿地,卦石上的光芒暴涨,土黄色的屏障与坤纯粹的青色屏障、柳诱瑟的白色音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幕,将桑园牢牢护住。
就在这时,迷雾深处,传来一道清冷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疯狂:“坤纯粹,柳诱瑟,桑婆婆,你们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贪念是人心的根,执网是三界的笼,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沉沦,而你们,会成为孤家寡人,被执网困死在这桑园里!”
是舒妙魅的声音!
坤纯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巽风之力陡然暴涨,青色的风刃直刺迷雾深处:“舒妙魅,有本事出来一战!躲在暗处放狠话,算什么本事!”
迷雾翻涌,却再无回应,只有那股甜腻的腥气,愈发浓重。
天际的执网纹路,又蔓延了几分,像是一张巨大的灰紫色罗网,缓缓收紧。三界的气息,越来越压抑,连桃林的枝叶,都开始微微枯萎,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突然,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迷雾。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那个被幻象蛊惑的年轻修士,不知何时竟挣脱了同伴的拉扯,一头扎进了迷雾之中。不过瞬息,他的身影便被昏黄的雾气吞噬,只余下一串带着贪婪的呓语:“卦材……都是我的……长生……我要长生……”雾气翻涌间,隐约有血色渗出,旋即又被浓雾抹平,仿佛从未有过这般鲜活的生命。坤纯粹瞳孔骤缩,巽风之力不受控制地激荡,他死死盯着那片迷雾,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便是沉沦的下场,被贪念啃噬殆尽,连魂魄都留不下。柳诱瑟的心猛地一沉,瑟音陡然变得急促,清冽的音符里多了几分决绝,她知道,这不是警告,是杀戮,是舒妙魅用鲜活的生命,浇灌贪念的毒花。桑婆婆的脸色愈发凝重,拐杖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她沉声道:“这便是执网的狠辣,以贪念为引,以生命为饵,逼我们乱了阵脚。”人群中,有胆小的修士开始瑟瑟发抖,眼神里的决绝又被恐惧取代,迷雾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涌来,虚影在雾中扭曲,发出鬼魅般的低语。坤纯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一道强劲的巽风横扫而出,将涌来的迷雾逼退数尺,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桑园:“他的下场,不是因为执网,是因为他放弃了本心!今日,我们要么守住桑园,守住本心,要么,便和他一样,沦为贪念的祭品!”
杀机,在迷雾中悄然滋长,比贪念更刺骨,比执网更凛冽。方才那年轻修士的惨状尚未消散,迷雾里便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利爪,正刮擦着三色光幕的表层。光幕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些隐在雾中的黑影终于显形——是被贪念彻底吞噬的生灵,他们的皮肉早已被执念啃噬得残缺不全,眼窝深陷,只剩两团燃烧着贪婪火焰的黑洞,指甲化作锋利的弯钩,一下下抓挠着光幕,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每一次抓挠,都有污浊的黑血滴落,落在地面上,瞬间便将青草腐蚀成焦黑的粉末。“嗬……卦材……长生……”这些被执念操控的行尸走肉,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们不再是鲜活的生命,而是舒妙魅手中最锋利的屠刀,是执网延伸出的杀戮触手。坤纯粹眼底寒芒暴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行尸走肉的体内,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本心,却被贪念死死压制,只能沦为杀戮的工具。他不忍痛下杀手,可那些利爪已经抓破了光幕的外层,有黑血溅落在他的衣袖上,灼烧出一个个小洞。柳诱瑟的瑟音陡然变得凌厉,不再是温和的涤荡,而是带着锋刃的杀伐之音,每一道音符都化作利刃,割破那些行尸走肉的执念枷锁。可收效甚微,贪念的毒已经深入骨髓,那些生灵只是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便又疯了一般扑向光幕。桑婆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将全身的艮卦之力灌注到拐杖之中,猛地将拐杖插入地面:“守正结界,升!”土黄色的光芒轰然暴涨,光幕之上浮现出无数“艮”字符文,符文旋转,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些扑到光幕前的行尸走肉,瞬间被符文震飞,身体在半空中便化作黑烟消散。可迷雾深处,还有更多的黑影在涌动,杀机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坤纯粹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要么以本心破贪念,要么,便与桑园一同覆灭。
但桑园里,三道光幕依旧明亮,坤纯粹、柳诱瑟、桑婆婆三人并肩而立,目光坚定地望着迷雾深处。那些回过神的修士与村民,也纷纷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我们跟着坤公子守桑园!”
“对!我们不能再被贪念蛊惑了!”
“守住桑园,就是守住我们自己的本心!”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响彻桑园上空,盖过了迷雾的嗡鸣。
执网虽现,三界已锁,但人心未死,本真尚存。
这是执网初现的危机,是三界封锁的开端,更是一场关于本心的终极考验。
而桑园的众人,已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这场与贪念的生死对决。
迷雾深处,舒妙魅的身影隐在阴影里,看着桑园上空的三色光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她抬手一挥,更多的贪念浊气,朝着桑园涌去。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