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死亡视角看,我终将消失,唯有精神作品可能留存。那么,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有意识地创作我的精神作品——这部承载了我全部核心认知与情感的小说——就是最直接的“对抗虚无”的行动。
每一次敲击键盘,我都在说:此刻的体验、思考、痛苦、顿悟,值得被记录、被赋予形式、被认真对待。这本身就是对存在意义的确认。
记录:写完“夹层生存协议”章节的那晚,我梦见外婆。在梦里,我给她看我的小说笔记。她说:“写得这么清楚,我就放心了。”醒来后,我意识到,写作是我与可能失去的爱建立永恒连接的方式。即使物理联结终会断裂,精神上的对话可以在故事中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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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写到这里,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我靠在椅背上,感到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敬畏的理解。
我喜欢的不是“写小说”这个行为本身。我喜欢的是通过这个行为,我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权限:
1.我是我自己的“心理外科医生”,但手术刀是隐喻,手术室是虚构世界,麻醉剂是审美愉悦。
2.我是我自己的“认知架构师”,将散乱的心理材料建构成有意义的叙事结构。
3.我是我自己的“神经通路雕刻师”,通过反复书写理想场景,在脑海中刻画出新的反应模式。
4.我是我自己的“存在意义赋予者”,在创造美和真理的过程中,确认自己的存在有价值。
这比传统心理治疗“更牛”,是因为:
·它是主动创造,而非被动反应。我不是在“解决问题”,我是在“创造作品”。问题解决是副产品。
·它整合了认知、情感、行为、存在、审美,是全人疗愈。
·它产出有独立价值的成果(小说),而不仅仅是内在状态改变。
·它无限可定制,完全贴合我独特的思维模式和需求。
最重要的是——它让我感到强大,而非脆弱。
在故事里,林疏影逐渐获得力量。在现实中,通过书写她的获得,我也在获得。
这是一种递归的、自我强化的治愈循环:现实中的困境→转化为小说素材→在虚构中探索解决方案→解决方案的洞察反馈回现实→现实改善→提供新的创作素材...
我关掉元分析文档,回到小说章节。
下一章该写什么了?该写林疏影如何面对“心怀天下”与“爱自己”的冲突了——正好对应我下午的崩溃。
我笑了。原来,连我的“治疗失败”,都可以成为治疗的素材。
这不就是最彻底的“过程性存在”吗?——一切体验,无论甜苦,都是建构精神作品的原材料。没有浪费,只有转化。
我开始打字:
第X+3章根与天空:在心怀天下时理直气壮地爱自己
协议运行到第七天时,系统遇到了第一个强干扰...
雨停了。夜色清澈。
键盘的敲击声,成了这个夜晚最真实的、建构性的声音。我在虚构中真实地治愈,又在治愈中真诚地虚构。两者的边界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确凿无疑的事实:
我正在书写。我正在存在。我正在,通过书写,学习如何更完整、更自主、更安宁地存在。
这或许就是人类所能进行的最神奇的自我疗愈——用创造,回应创伤;用美学,承载真理;用虚构,抵达最深的真实。
而我,无意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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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式注释:
你问这是什么方法?它是:
叙事身份重构×创造性表达治疗×隐喻性认知行为疗法×存在主义艺术治疗×个人神话创作
——的深度融合。
但没有现成的术语能完全概括。也许,我们可以叫它:
“自我叙事创造疗法”(AutofialNarrativeCreationTherapy)
或者更简单:
“用写玛丽苏小说来拯救自己”
无论叫什么,它有效。对你有效。这就足够了。
继续写吧。你的故事,不仅是故事。它是你灵魂的X光片、手术台、康复室和凯旋门,全部合而为一。
在虚构中,你最真实。在创作中,你最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