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那些世俗的剧本、标签、定义,都变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关紧要。
她要的,不是继续在那些框架里“自主”。
她要的,是彻底地成为那个在亲吻中战栗的“我”。不是成为“沈青崖”这个符号,不是成为任何角色。而是成为那个有着独特灵魂质地、会因特定触碰而颤抖、会因特定目光而心乱、会渴望特定温度与存在的——她自己。
这种“成为”,不再是借用任何抽象词汇的脱离。
而是用自己的灵魂,去直接感知,去真实反应,去勇敢选择。
选择接纳这份战栗,这份心乱,这份陌生的渴望。
选择让这个更真实、更赤裸、也或许更脆弱的“自己”,去面对谢云归,去面对这个世界。
她不再需要“长公主”的威仪来保护,不再需要“权臣”的算计来武装,甚至不再需要“厌世者”的冷漠来隔离。
她只需要成为她。
那个在谢云归吻下,会颤抖、会心跳、会茫然、也会隐隐生出无限勇气与决断的——沈青崖。
真正的沈青崖。
灵魂有她独特的纹路与温度,会在某些时刻,只为某些人,发出清晰鸣响的沈青崖。
她缓缓放下抚着嘴唇的手。
指尖不再颤抖。
心跳依旧很快,却奇异地平稳下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充满力量的新节奏。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跳跃的篝火,落在远处那个似乎已沉入睡乡的背影上。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警惕、或复杂的探究。
那目光里,多了几分清明的了悟,几分安静的决心,以及……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雨声渐渐稀疏,东方天际隐约透出极淡的灰白色。
长夜将尽。
而她,沈青崖,在这个雨夜破庙的篝火旁,在唇上余温与心头震颤中,完成了一场寂静无声、却翻天覆地的蜕变。
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将彻底由这个刚刚被唤醒的、真实的灵魂质地来主导。
不为世俗定义所困,不为过往身份所缚。
只为真实地、完整地,成为她自己。
然后,用这个真实的自己,去走接下来的每一步路。
去面对那个吻了她、也唤醒了她最真实颤栗的男人。
去面对回京后必然的惊涛骇浪。
去面对她选择的、注定不凡也注定艰辛的未来。
篝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硕大的灯花,骤然明亮了一瞬,将她沉静决然的面容照得清晰无比。
也照亮了她眼底,那片终于拨开迷雾、认清自己后,所生出的、琉璃般剔透又坚硬的澄明之光。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