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归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的狂热稍稍冷却,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执着。他点了点头,郑重道:“臣明白。在外,臣绝不会让殿下有半分为难。”
沈青崖“嗯”了一声,算是认可。她尝试着动了动身体,想要起身,却被那无处不在的酸软和腰间紧扣的手臂阻拦。
“别动。”谢云归低声道,手臂稍稍松了些力道,却依旧环着她,“水快凉了。臣抱殿下出去。”
说着,他不容置疑地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湿漉漉的、不着寸缕的身子从微凉的池水中抱了起来。
沈青崖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脖颈。水珠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滚落,在昏黄的烛光下闪着暧昧的光泽。
谢云归抱着她,稳步走出温泉池,走进室内。早有备好的干燥软巾和干净寝衣放在一旁的矮榻上。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铺了厚厚绒毯的榻上,拿过宽大的软巾,动作轻柔地,开始为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从湿透的长发,到优美的颈项,到圆润的肩头,再到……每一寸方才被他激烈爱抚过的肌肤。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目光专注而虔诚,带着事后的温柔与怜惜,丝毫不见方才池中的狂野。
沈青崖任由他服侍,闭着眼,感受着柔软棉布划过肌肤的触感,和他指尖偶尔不经意的触碰带来的细微战栗。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意识有些昏沉。
当擦拭到她腰腹以下时,谢云归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呼吸也重了几分。沈青崖倏然睁眼,对上他骤然又暗沉了几分的眼眸。
“我自己来。”她伸手想接过软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谢云归却避开了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喉结滚动:“殿下累了,让臣来。”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还有一丝……恳求。
沈青崖与他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松了手,重新闭上了眼,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谢云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再度升腾的欲望,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当他为她擦拭干净,拿过干净柔软的月白色寝衣,为她仔细穿好,系好衣带时,额角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累的,还是忍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快速用另一条软巾擦干自己,胡乱套上件干净的深色寝衣,然后重新坐到榻边,将已然有些昏昏欲睡的沈青崖连人带毯子一起,轻轻拥入怀中。
“睡吧。”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臣守着殿下。”
沈青崖在他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温泉硫磺与她气息的味道,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的意识里,她模糊地想,今夜这荒唐又炽烈的一局,究竟是谁落子,谁入彀,似乎已不重要。
棋局早已脱离最初的预设,走向了连执棋者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深渊。
而他们,这对从一开始就互相算计、试探、撕咬又吸引的棋手与棋子,终究是在这无人窥见的温泉夜里,越过了那条危险的界限,将彼此都变成了棋盘上最特殊、也最无法割舍的那一枚。
成婚?名分?
那些世俗的枷锁与步骤,在此刻身心餍足的疲惫与温暖怀抱中,显得遥远而模糊。
或许,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肌肤相亲的确认,比一纸婚书,更能定义某种真实存在的联结。
窗外,夜色正浓,山风渐起。
而室内相拥的两人,在经历了极致的欢愉与坦诚后,于这片混乱的温暖中,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棋局未终,前路仍险。
但至少今夜,他们是彼此唯一的真实与慰藉。
这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