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贪恋意识的广阔,试图在虚无中寻找意义。
而他,偏执地将所有意义,锚定在了她这个人身上。
无论那意义是真是假,是注定还是偶然。
这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奇异地……安抚了方才那阵席卷而来的、冰冷的虚无感。
如果一切都是戏……
那么,有一个对手,愿意陪着你,将这出戏演到极致,演到忘我,演到连“是否在演”这个问题都变得无关紧要……
或许,这本身,就是对抗那本“天书”最荒诞、也最有力的方式。
沈青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
不是去扶他,也不是触碰。
只是将指尖,悬停在他仰起的、苍白的脸颊上方寸许之处。
仿佛在感受那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滚烫到几乎灼人的气息。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微哑,却不再有之前的尖锐与虚无,反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疲惫的柔和:
“谢云归,你真是个……疯子。”
跪在地上的男人,因为这句话,眼中那燃烧的火焰,骤然亮得惊人。他扯动嘴角,想笑,那笑容却比哭更令人心悸。
“是,”他哑声应道,目光贪婪地锁住她悬停的指尖,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救赎,“云归是疯子。也只愿为殿下……疯这一回。”
沈青崖指尖微颤,终究没有落下。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隐囊,闭上了眼睛。
“起来吧。”她淡淡道,“地上凉。”
谢云归依言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不知是因为久跪,还是因为心绪激荡。
“你方才说的那些北境事务,”沈青崖依旧闭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处理公务时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就按你的意思去办。需要协调之处,可去找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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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云归垂首应道。
“下去吧。”沈青崖挥了挥手,“本宫……乏了。”
谢云归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闭目蹙眉的倦容上停留片刻,终究没再说什么,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枕流阁内,重归寂静。
只有荷香依旧,夏风微暖。
沈青崖依旧闭着眼,靠在榻上。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谢云归那番近乎癫狂的“认戏”宣言,和自己心头那阵剧烈的、混杂着刺痛、荒诞、了然与一丝微弱暖意的震荡。
戏吗?
或许是。
但至少,在这出或许被写好的戏里,她不是独角。
有一个疯子,愿意陪着她,将这荒诞的台词,念得声嘶力竭,将这注定的剧情,走得步步惊心。
甚至,将这“演戏”本身,当成了存在的全部意义。
这很可笑。
也很……悲哀。
但不知为何,沈青崖心底那片冰冷的、名为“虚无”的荒原上,似乎因着这疯子的存在,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共同沉沦”的暖意。
她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荷花亭亭。
戏台仍在,戏服未褪。
但看戏的人,和演戏的人,似乎都在那一刻,短暂地模糊了界限。
也罢。
既然无法离开这戏台。
既然其他人的戏台,没有他们的位置。
那就在这方属于自己的戏台上,看着自己演戏吧。
至少这“看”的意识,这“不演”的瞬间体验——
是她独有的、谁也夺不走的真实。
哪怕这真实,也同样可能是剧本的一部分。
沈青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含义不明的弧度。
然后,她重新拿起膝头那卷一直未看的书,摊开。
目光落在字上,心神却已飘远。
飘向那本或许存在的、写满了他们命运纠葛的“天书”的裂痕之处。
也飘向那个跪在榻前、眼中燃着毁灭性火焰、宣称“甘之如饴”的疯子身边。
戏,还得演下去。
但如何演……
或许,可以稍微……即兴发挥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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