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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无可替(1/2)

谢云归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门扉合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沈青崖依旧站在那扇狭小的异国窗下,星光吝啬地漏进几缕,照亮她半边苍白的面容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给了答案。一个用他的伤痕、他的匮乏、他的黑暗逻辑构筑起来的答案。她听懂了,甚至能理解那套扭曲却自洽的认知体系。在他的世界里,她的厌倦是清醒,她的直接是真实,她的匮乏是坚硬——是他能抓住的唯一的光。

可理解之后,那荒凉感却更甚。

因为,从她自己的、更抽离的视角看去,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可替代。

厌倦?深宫之中,朝堂之上,乃至这茫茫人世,看透虚妄、心生倦怠的人何其多。只是大多数人学会了麻木,学会了在角色中沉溺,或是在绝望中堕落。她不过是没有完全麻木,还保留了一丝不愿同流合污的“骄矜”罢了。这份骄矜,在绝境中或许难得,但在更广的天地里,未必独一无二。

直接?她的算计确实懒得编织华丽外衣,但这与其说是特质,不如说是出身与地位赋予的“特权”与“惰性”。她无需像寒门子弟那样步步为营、言必三思,因为她的权力根基足够让她更直白地表达目的。换一个拥有相似地位与头脑的人,或许同样会选择这种高效的、懒于伪装的方式。甚至在真正的险恶环境中,这种“直接”可能根本活不下去。

匮乏?不懂爱?这更是普遍的人性困境。世上不懂如何去爱、内心情感贫瘠的人比比皆是。她的“坚硬”与“不背叛”,与其说是美德,不如说是一种情感能力缺失下的行为惯性——因为无法给出柔软的温情,只能用责任和选择来替代。这在某些人眼中或许是可靠,但在更多人眼中,这不过是另一种苍白。

就连谢云归最在意的、她那种在特定情境下流露的、病后微哑柔软的嗓音,在她自己看来,更是最无足轻重、最易替代的皮相。一副嗓子罢了。天下嗓音动听者不知凡几,各有各的韵致。他不过是恰好在那时、那地、那种心境下,听到了她的声音,并将那一刻的感受永恒化了。

所以,为什么是她?

仅仅因为他“遇到”的是她?

因为在他最黑暗、最渴望“光”的时刻,恰好是她站在那里?

如果当时站在雪夜宫宴抚琴的是另一位同样厌倦、同样有些直接、甚至嗓音也许更动听的公主或贵女呢?如果清江浦的漩涡旁,是另一个足够清醒、足够敢于利用他也愿意偶尔伸手拉他一把的掌权者呢?

他是不是也会将同样的执着、同样的“唯一”投射到那个人身上?

这个念头冷酷而清晰,像一把冰锥,刺破了他答案带来的短暂释然,直抵最深的虚无。

她并非无可替代。

只是在她出现的那个时间点,那个位置,恰好满足了他那被特定创伤塑造出来的、极其狭窄的“需求模板”。

就像沙漠中濒死的人,抓住的第一根草茎,便以为是全部绿洲。

无关她本身的价值,只关乎时机与概率。

她缓缓闭上眼,异国干燥的风透过高窗缝隙,吹在脸上,带着细碎的沙砾感。

那么,她之前所有的挣扎、困惑、乃至因为他那份执着而产生的微妙震动,岂非都成了笑话?她竟然曾有一刻,因为他眼中的炽热而觉得自己或许真有某种自己未曾察觉的“独特魅力”。

不过是……恰好罢了。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更深的、近乎自我否定的疲惫。如果连这份看似最偏执、最不讲道理的“认定”都建立在如此脆弱偶然的基础上,那人与人之间,究竟还有什么可以真正依托?

她想要的“活生生的人生”,如果其意义如此轻易就能被“替换”的念头消解,那这“活生生”,又有何可贵?

就在这虚无感几乎要将她淹没时,门外,极轻的叩击声响起。

不是谢云归离去的方向。是另一侧。

沈青崖倏然睁开眼,眼底残留的迷惘瞬间被锐利取代。“谁?”

“殿下,是我。”是巽风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异动。”

沈青崖立刻收敛心神,所有的个人情绪在瞬间被压入冰面之下。她迅速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隙。

巽风闪身而入,迅速低语:“客栈外围发现不明身份的盯梢者,至少三波,手法老道,不似寻常匪类或地方势力。我们的人试图反向追踪,其中一波似乎与本地某个香料商行有关,而那商行……明面上与大月王室一位掌管矿冶的亲王往来密切。”

香料商行?矿冶亲王?沈青崖眸光骤冷。他们此行伪装成收购西域珍稀药材与香料的商队,落脚此地不过半日,就被与王室矿冶势力相关的眼线盯上?这绝非巧合。

“信王伏诛的消息,应已传至大月。”她快速分析,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他们要么是信王旧日勾结的残余势力,要么……是得知信王覆灭、担心自身勾结中原藩王的行迹暴露,故而前来探查,甚至可能想‘处理’掉我们这支‘知情人’。”

“殿下英明。”巽风道,“此外,谢大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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