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谢云归在她面前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真实在场”的……
那她之前的很多揣测、防备、甚至那些关于“博弈”与“掌控”的思考,岂不是……很多余?
就像一个人对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拼命分析水里有没有埋伏着毒蛇或暗礁,结果发现,那真的就是一条普普通通、可以蹚过去的小溪?
这感觉太荒谬了。
荒谬得让她又想笑了。
“殿下?”谢云归端着粥碗回来,见她坐在床上发呆,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又忍俊不禁的样子,不由疑惑。
沈青崖回过神来,抬眼看他。这一次,她看得格外仔细,试图从他眼神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里,找出“演”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他的眼神清澈,带着关切,还有一点点被她盯得不好意思的微赧。那点赧然也是真的,因为他耳根又有点泛红了。
沈青崖忽然深吸一口气。
算了。
管他是真的懒得演,还是已经“演”到了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
至少此刻,这碗他端来的粥,闻起来很香。
这间被他气息浸透的屋子,很温暖。
他看着她时眼底的笑意,很……让人心动。
这就够了。
至于世界是不是只有她在角色扮演……
去他妈的。
她接过粥碗,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指。她没躲,反而轻轻勾了一下。
谢云归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如同晨光破晓,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
沈青崖低下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嗯,温度刚好,软糯香甜。
她咽下粥,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谢云归。”
“嗯?”
“下次……”她顿了顿,耳根微红,但眼神清亮,“别问我‘想不想要’。”
谢云归:“……?”
沈青崖看着他瞬间愣住、继而耳根爆红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般的快乐又回来了。她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说:
“直接……做。”
说完,她迅速低头,继续喝粥,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谢云归僵在原地,足足有好几息没动。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膀似乎在微微颤抖。
沈青崖从碗沿上方偷眼看去,只看到他通红的耳根和脖颈。
哈。
扳回一城。
她心情愉悦地喝完了一整碗粥,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管他是不是“真实在场”。
反正,和他这样“对戏”……
还挺有意思的。
窗外,鸟鸣清脆,晨光大好。
新的一天,在一种微妙而甜蜜的、真假难辨却又让人沉溺的氛围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