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看穿’”:不是真的完全看穿了他所有底牌(那不可能),而是摆出一种“我已了然于胸”的姿态。这是一种心理威慑,打乱他的节奏,迫使他从“引导者”转为“应对者”,将部分主动权夺回。
·“演‘选择’”:是重新申明,无论他的“真实”有多少表演成分,她留在这里,继续这场游戏,是她基于自身意志的主动选择。这打破了“被他吸引/感动/控制”的被动叙事,将关系定义为“两个自主个体的高风险共舞”。
她不再试图分辨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哪次是演哪次是真情。她接受了这一切的混合性与复杂性。
她决定:我就把你的一切——无论是精心计算的“真实”,还是失控泄露的脆弱,无论是深情的眼眸,还是眼底转瞬即逝的算计——都当作“谢云归”这个复杂整体的组成部分,照单全收。
然后,用我自己的方式,在这盘棋上继续走下去。
我不再寻找“真实”,因为我本身就是这场“真实博弈”的一部分。
我也不再惧怕“扮演”,因为清醒地“扮演”沈青崖,就是我最有力的武器。
阳光移动到她的脸上,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抬起手,遮在额前。
指尖能感受到阳光的温热。
就像昨夜他的拥抱,今晨他手臂的温度。
是真?是假?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温度此刻真切地存在于她的感知里,存在于他们共同构建的这个危险、亲密、真假难辨的关系场域中。
而她要做的,不是分辨,而是“运用”与“享受”。
享受这顶级对手带来的智力与情感的极致挑战。
运用这份复杂纠缠所产生的一切能量——无论是欲望、温情、警惕、还是博弈的快感——来滋养她自己选择的人生,达成她的目标,同时……看看这条路最终会通往怎样的风景。
房门被轻轻叩响,茯苓端着早膳进来了。
沈青崖坐起身,锦被滑落,晨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肩颈线条。她的脸上已没有泪痕,也没有迷茫,只有一种经过暴风雨洗礼后的、异常平静的锐利。
“殿下,早膳备好了。”茯苓轻声说道。
“嗯。”沈青崖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精致的餐点,又望向窗外灿烂得过分的阳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场新的、双方都更加清醒(至少她认为自己更清醒了)的博弈,也开始了。
谢云归或许是最顶级的戏骨,以“真实”为幕,以“人心”为台。
那她,沈青崖,就要做那个始终握着剧本(即使剧本时常被他改写)、冷眼旁观又深陷其中、并最终要决定这出戏结局的……唯一观众兼主角。
“告诉谢御史,”她端起清粥,语气平淡无波,“午后来一趟,北境军需核查的进展,本宫要亲自听听。”
“是。”
阳光满室,荷香隐约。
一场始于算计、陷于真实、终于彼此看穿却又更深刻纠缠的权谋与情爱大戏,在短暂的幕间休息后,即将进入下一幕。
而这一次,两位主演都已知晓,对方或许从未真正卸妆。
但这不妨碍他们,继续将这出戏,演得惊心动魄,演至地老天荒。
因为真假早已模糊,博弈本身,就是最极致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