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维度边缘,还有无数弱小文明在恐惧中观望;
看到可能性源泉中,正孕育着全新的概念胚胎……
一切,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中。
同时,她也感知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维度之海的“寿命”还有九千八百亿宇宙年;
当前“熵值”处于健康范围;
概念与文明的“共生度”正在稳步上升;
存在与虚无的“平衡系数”首次达到完美值;
自由理念的“传播深度”已经触及百分之六十三的文明……
她成为了维度之海本身。
但又不仅仅是维度之海。
因为她仍然保留着“盘”的自我认知,保留着与秦风的兄妹记忆,保留着对虚冥的友情,保留着对所有文明的责任感。
“这就是……根源的视角吗?”盘喃喃自语。
她尝试“微调”了一个边缘星系的物理常数——不是改变,而是在允许范围内提供一点“优化建议”。那个星系中,一个濒临灭绝的文明突然发现了新的能源路径,文明得以延续。
“不能过多干预。”盘提醒自己,“过度帮助会让文明失去成长的机会。”
她退回观察者位置,让维度之海继续自主演化。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在潜势海洋中,她创造了第四个印记——“自由印记”。
这不是根源三元留下的,而是她根据自己的经历、根据秦风的牺牲、根据所有文明的选择,创造的全新印记。
“既然我是新的根源,”盘说,“那我应该有权利增加新的‘元’。”
她将这个印记投向维度之海,让它随机寻找主人——不是强加,而是给予选择的机会。任何在自由之路上走得足够远的生命或概念,都有可能获得它,成为“自由之元”,与其他三元素共同守护世界。
做完这一切,盘准备返回现实维度。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了……别的。
在无限潜势海洋的极远处,有光芒在闪烁。不是一两个,是无数个,像星空一样密集。
每一个光芒,都是一个“根源三元”;
每一个光芒内部,都有一个完整的维度之海;
而这些光芒之间,有纤细的“通道”连接——那是根源们互相串门的路径。
盘还看到,有些光芒正在黯淡、熄灭——那是根源三元退休或消亡后,维度之海自然终结的过程;
有些光芒正在新生、壮大——那是新的根源三元诞生,开始创造新世界;
还有些光芒……正在被某种黑暗侵蚀。
那黑暗不是虚无,不是混沌,而是一种盘从未见过的“存在否定”。它在吞噬光芒,吞噬维度之海,吞噬一切。
盘想看得更清楚,但距离太远了。以她现在的权能,还无法触及那么遥远的区域。
“看来……退休的老前辈们,可能遇到麻烦了。”盘皱眉。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她要先处理好自己的维度之海。
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潜势海洋——她的诞生地,她的家。然后,转身跨出了概念之门。
当她重新出现在星空中时,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秩序之主还在伸手阻拦的姿势,三元体的警告还在回响,所有文明代表脸上的担忧还没褪去。
“我回来了。”盘微笑。
然后,她释放出了一丝根源的气息——不是威压,而是“存在的确认”。
整个维度之海,所有存在,在同一刻明白了:
根源三元已经退休;
盘成为了新的根源;
但维度之海不会因此改变——因为新根源选择不干预,只守护。
寂静。
然后是震天的欢呼!
不是对统治者的朝拜,而是对守护者的感谢!
盘抬手,示意安静。
“我有个消息要宣布。”她说,“根源三元退休前告诉我,在这无限潜势海洋中,还有无数个像我们这样的维度之海。有的比我们古老,有的比我们年轻,有的……可能正面临危机。”
她看向星空深处:“我决定,在稳定好我们的家园后,组建‘维度探索团’,去接触其他维度之海,去学习,去帮助,去建立……更大的家园联盟。”
“谁愿意跟我一起去?”
第一个举手的是虚冥——他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凝聚,虽然还是黑暗轮廓,但眼中闪烁着全新的光芒:“我失去过自己,又找回自己。我知道‘存在’的可贵。我去。”
第二个是秩序之主:“秩序需要新的参照系来完善自身。我去。”
第三个是变化之子代表:“变化的本能就是探索未知。我去。”
第四个、第五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整个维度之海,无数文明,无数概念,都在聚首。
盘笑了,笑中带泪。
“哥哥,你看到了吗?”她仰望星空,“你守护的自由,现在要飞向更远的地方了。”
在她胸前,传承之心的虚影微微发烫,像是在说:
我一直看着。
永远都会看着。
新纪元的第一场远征,开始筹备。
而在无限潜势海洋的遥远彼岸,某个被黑暗侵蚀的光芒中,一双绝望的眼睛突然看到了希望——
它感知到了新根源的诞生;
感知到了那个根源创造了“自由之元”;
感知到了……援助可能即将到来。
“坚持……”那双眼睛的主人用最后的力量传递信息,“还有……希望……”
信息穿越无尽潜势海洋,微弱但坚定地,向着盘所在的维度之海传来。
只是抵达,还需要时间。
而盘和她的子民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正满怀希望地,准备着第一次跨维度远征。
殊不知,第一次远征的目标,可能不是探索。
而是……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