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阵阵,暴雨模糊着人的视线,一个颓然的身影坐在街道尽头的长椅上。
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已经被雨水浸透,耷拉在头皮上……
南宫阙远远地就认出了明责身上穿的那套西服,是当初要在婚礼上穿的那套,胸口有南宫阙名字的刺绣。
他心脏骤然紧缩,步伐越来越快,最后是用跑的,“(英文)明责,下雨了,你不知道找个地方躲雨?”
“……”
“走,我们去那边。”
南宫阙握住他放在膝盖上冰冷的手,想把人拉去旁边店铺的屋檐下躲雨。
明责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穿过去,仿佛看着的是个虚影。
“先去躲雨”,南宫阙拽了拽他。
下一秒,却被猝不及防地大力甩开,没站稳,直接跌到了地上,伞也飞了出去。
明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阴沉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黑凝。
“想好和我说什么了?”
“……”
“还是已经又编造好一个完美的谎言,试图蒙混过关?”明责嘲讽地勾了勾唇,“说啊!让我听听——”
这男人一离开别墅,他就收到了负责监视的暗卫传来的消息。
可是这男人到了,却一直不下车,不进来——
他说过时不候,南宫阙就偏偏十点才出门,是来验证他会不会一直等下去?
想看看他如何不死心?
“说啊。”
“……”
“说啊,说你爱我。”
雨越来越大,南宫阙身上也很快湿透。
发梢上的水珠滴落下来,混合着泪水,延淌过他的脸庞,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三个破碎的音节:“我爱你。”
他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握住明责的手,“明责,我爱你,真的爱你……”
“同时也爱他对么?”
“不对,不对,我说了照片是假的,那些事我没做过,我真的爱你,只爱你,除了你我没有爱过任何人。”
“呵!”明责又将握住他的手甩开。
天空就像裂开了一样,雨水是倒下来的。
南宫阙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雨伞,回来替他遮雨:“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一直淋雨会生病。”
“……”
“不要这样虐待自己好吗,我会心疼,真的会心疼”,南宫阙无措地抓着他,“我不知道要拿你怎么办,你不要再逼我了好吗?”
明责僵硬着,无动于衷。
“真的,求你了,不要再逼我了,……我求你不要这样逼我……”
男人哀求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我逼你?”
“……”
“我没有强求你过来!”明责忽然厉声说道,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双黑眸狠狠地瞪着。
到底是谁在逼谁?他才快被这男人逼疯了。
“既然不打算和我说什么,又为什么要来?”他猛地捏住男人的下颌骨,“很喜欢看到我从天堂摔下地狱?!”
“……”
“看我痛不欲生,很有成就感是吗?”
“……”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狠毒的男人?!”
南宫阙的双唇被他暴戾地啃住。
不是吻,是如同野兽一般的撕咬……
南宫阙痛的心脏都仿佛绞在一起,却任由他蹂躏。
“明责,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真的对不起。”
“闭嘴!”
“对不起……”
“我叫你闭嘴!”明责发疯似地吼着,“我不用你可怜我.....闭嘴,我不要你的道歉。”
南宫阙紧紧抓着他的手:“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会相信我只爱你,……我发毒誓好不好?”
“……”
“如果我对你的爱掺杂了半点假意,就永世不得超生,或者不得好死。”
明责狂暴的身形一顿,怔怔地盯着他。
“如果我心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就让我……”
毒誓还没发完,就被明责冰冷的手,堵住了嘴,“你不怕毒誓真的灵验?”
南宫阙疯狂摇着头,眼泪一直流……
他不怕毒誓灵验,因为他的爱是真的。
“明责,别再难过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想看见你这样......开心一点...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怕,唯独怕你不开心,怕你难过,怕你虐待自己。”
“你想象不到我有多爱你....真的......”
南宫阙似乎有点崩溃,抓住明责的手越来越用力。
明责看着他发颤的身躯,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捏住他的下巴抬起,迫使直视:“为什么过了时间还要来?”
“我承认我说了很多谎.....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骗你么?如果你真的要听,我可以告诉你。”
明责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每次骗你,都是为你考虑”,南宫阙忽然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他要把选择权交给明责,不想再以为是的为明责好了,“因为我怕有些事情你接受不了。”
“……”
“我很了解你,你偏激又偏执,我怕你知道后........会更加崩溃,更加痛苦。”
南宫阙握住他冰凉的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一下,苦涩地说:“你确定还要听这个可能会让你比现在还痛苦千百倍的真相么?”
痛苦千百倍的真相……
除了南宫阙不爱他,离开他,还有什么能让他痛苦?
他冷冷地说:“你想说什么?”
“我陪不了你很长时间……”,南宫阙试探性地问,“如果只是短暂的陪伴,你会要么?”
“……”
“说话,要么?”
只要明责要,能接受,那他就将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不会有一个字的保留……
他真的不想日夜煎熬了……
明责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短暂的陪伴?
是又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你要走?”他悲痛地质问。
“不是我主观的想走”,南宫阙不停地深呼吸,“你就回答我,要不要这短暂的陪伴?”
“你要走去哪?”
南宫阙盯着他,决绝地说:“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明责心里爆发出可怕的怒意。
这男人每次都是这样,在他的身边来来去去,把他当成狗一样耍。
“我没办法一直留在你的身边,等我再次离开时,你会更痛苦”,南宫阙再次轻声问,“这样你要么。”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明责暴怒地掐住他的脖子,“呵!短暂的陪伴,你是在施舍我?”
“……”
“你的爱太廉价了,廉价的让我恶心”,明责五官被雨水浇灌得都模糊了,“给不了永远,那就滚!”
“……”
“你这种男人没什么值得我留恋,你听好了,我,明责,不要你了”,他更用力地掐住南宫阙的脖子,恨不得掐死这男人,“我们结束了。”
他会当做他的阙哥已经死了。
当做死在了那场飞机失事中……
“听见了?”他低沉的嗓音伴着雷声,“我们结束了。”
“维宁”也好,“南宫阙”也罢,他都不想要了。
南宫阙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他们结束了……
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结束...结束了?谎言的背后是什么,你不听了么?”
明责松开手,冷冽的笑在雨中显得格外妖冶:“没兴趣,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是怎样的魔鬼。”
说完,他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走的极其生硬。
南宫阙模糊着视线,看着他一步步走远,蹲下身控制不住的失声痛哭。
突然,挺拔的身躯一沉。
明责直直地栽倒在石板路上……
“明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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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现在是凌晨四点,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郑威站在床边照看着。
在雨中决裂的两人,竟然一先一后的昏倒了。
郑威只得立刻吩咐暗卫将两人抬上车,送回了山庄。
他是真的想找一颗断情绝爱的良药给少主吃下去,三天两头的折腾,迟早见阎王。
明责这几天睡的很少,每天吃大量的精神抑制药物,情绪一激动,又淋了雨,发起了高烧……
郑威时不时用体温枪测量他额头的温度。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从外被推开了。
郑威回头,看到南宫阙提着输液袋走进来。
“(英文)维宁先生,你醒了。”
南宫阙的目光落在床上:“(英文)他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很不好,少主的高烧很重……”
“我能不能在这里陪他一会儿?”
“可以。”
郑威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两人。
南宫阙将输液袋挂到床头,两人的输液袋挨在一起……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情不自禁伸出手,摸了摸床上昏睡人的脸。
脸色怎么会差到这个地步?
南宫阙看的心疼不已,眼睛又开始下着小雨。
从他们相爱开始,就总有一方在受伤,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所以注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