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非法的事的时候,一定不能话多,话越多,能被当做证据的东西就越多,尤其是这时候不能喊,是千万不能喊:“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算我的。”
因为真打死了,哪怕你没动手,也算你的。
甚至说,你只是为了装逼,跟着喊几句,立马从犯变主谋了。这两者之间,在法律尺度上可是不一样的。
所以,哪怕钢镚、零钱俩打得再凶,林洛也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也不说。打死了,大不了让他俩扛呗。反正自己能捞。
凭借林洛的能力,死缓对他来说就是十三年,无期徒刑就是十年,十年以下那就是三年。三年以下那就是等案子走完流程回家,都不叫个事。
他这个态度,其他人就更不敢出声了。
豺狼清楚,自己的表现让林洛有点不满了。
张守恩倒是不知道,他磕着瓜子,在一边还在那夸呢:“悍将啊!手够黑的。”
确实黑,在林洛的纵容下,这哥仨算是放开了,有为姐报仇的,有将功补过的,有发泄不满的。三傻小子根本就没拿沈栋梁当个人。
尤其是沈默的弟弟沈博的狠劲有点过了,已经吓到了豺狼的头马三哥。
这沈博,看到姐姐被沈老癞子打成这样,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克制中的癫狂。他拿着枪刺,对着沈老小子的膝盖,从半月板进去撬韧带,是真的卸这老头的嘎拉哈呢。
三哥看得直摇头,小声地和豺狼道:“大哥,专业的,稳准狠,是有手艺在身上的。”
豺狼听到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个小事。
所谓的手艺活,就是指小偷扒包的手艺。
莫要因为是小偷,就瞧不起他们,这个职业也是分时间段的,90年代的“偷”,那都不该叫偷,那叫悍匪。
震惊中外的中俄列车大劫案就是小偷团伙干的。这帮人说是小偷,其实总人数六十多人,可以称之为帮派了。他们在做下列车大案之前,零零散散的案子也做了不少,甚至几条铁路线,常年养着他们。
尤其是这种跨境贸易铁路和南北商贸铁路,那都是有传奇故事的。
在移动支付不发达的年代,出门讲究穷家富路,大部分人出门都是带很多钱的,尤其是经商的,货款得背着现金,毕竟汇款有延时的麻烦,很多紧俏货不能现款到账,那是抢不到的。
为什么说,这年代胆子大才能赚到钱,因为来回进货坐火车风险是很大的。车上的小偷要是知道了你是个带着货款的商人,偷不到你,就抢你。
敢不给,是真整死你。
一把就能弄个大几万那是几十万的买卖,谁不眼红啊。
在这种背景下,火车上作案的小偷,都不是一般人。一列十几节车厢的列车上,里面的小偷团伙有几十人很正常,乘警拿他们都没办法。
两个乘警,两把破枪,是不能对这种团伙起到威慑作用的。
哪怕你真制服了这种小偷,可因为火车运行原因,还涉及到了案件归属地问题,沿路的警察根本就不愿意接手这种案子,后续很麻烦——都不是本地人,通知家属、走访,占用的经费太大。所里是不会批这个钱的。
所以,乘警和小偷是有默契的,那就是大家都别过分:你偷东西,我巡逻,我看到了,你就得收手,我看不到算你本事大;我不抓你,你别惹事。
在这种默契下,小偷团伙很快就做大做强了,然后就出现了师承、贼王、争抢线路的各种问题,那可比黑社会抢地盘凶残多了。
因为,黑社会还得顾忌警察,大家都在同一个地区讨生活,谁的七大姑八大姨没准都是亲戚。没有这种亲缘关系,也在地方上成不了什么气候,因此,都会留情面。
可小偷是流窜作案,火车上也都是外人。下手是一点情面也不讲的。
要是两个小偷团伙出现在一台车上,那乘警就头疼去吧。因为这两拨人一定会打起来,并且真的是挑你手筋脚筋,最后把你丢火车道上压死。
三哥年纪比豺狼大,曾经也是跟着车跑省城到深圳那趟线的,一看沈博的手法就知道,那是火车上挑手筋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