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自己还不如敬妃呢,起码敬妃不用折腾,也不用一遍劝慰哭成泪人的妹妹,一边提防身边不怀好意的眼线。
年羹尧是心疼妹妹,可面对此时的妹妹还是觉得头疼。
自妹妹嫁入雍亲王府,满心满眼都是皇上,如今皇上中毒而亡,她怕是早就没了半分活下去的心思。要不是还有自己,要不是还想着找到杀害皇上的幕后黑手,恐怕她早就随皇上去了。
这一路回去,他既要稳住妹妹,又要应付怡亲王,稍有不慎,露出马脚,便是万劫不复。
年羹尧抬头,双眼睁得溜圆,死死盯着怡亲王,“王爷!本官是皇上亲封的一等公、太师,是凭战功封爵的朝廷命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再是亲王,再是议政大臣,也没资格如此对待本官。”
怡亲王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的像是万年寒冰,他同样瞪着年羹尧,语气中的威严在夜色中更显的沉重,“年羹尧,年太保,本王敬你是沙场功臣,可如今皇上暴毙,凶手未明,朝局不稳,凡事都要以大局为重。你若安分守己便罢了,可你若不识好歹,执意要惹是生非,就试试本王到底能不能管你!到底能不能送你上路!”
怡亲王说完一甩袖子,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年羹尧看着跟在怡亲王身后穿着铠甲的侍卫,重重的冷哼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岸边的宫柳瞬间被踹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柳枝纷纷垂进水里,惊的水中的游鱼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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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风裹着沙砾,狠狠砸在谈判的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隆科多正握着羊皮地图,指尖在中俄边境的界线上轻轻滑动,对面沙俄使臣的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无非是想要多占些牧场,水源。
他微微垂着眼,看似专注,实则早已心不在焉。
蒙古郡王策棱在和萨瓦伯爵讨价还价。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贴身侍卫浑身是土的闯进来,不等站稳,便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声音激动的说道,“隆科多大人,京中来信!”
隆科多腾地站起来,从侍卫手中拿过密信,两个腿如风火轮一样飞速向外走去。
“对不住,我家大人今日有急事,明日再谈,明日继续。”隆科多的翻译对其他说道。
隆科多回到自己的住处,指腹蹭着火漆上熟悉的家族徽记,指尖竟然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挥手屏退了帐内所有人,“守着周围,不准任何人接近,违者,斩!”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小心翼翼的拆开密信,目光快速扫过信上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干柴,扔进他的心中,被他的心火点燃,让他整个儿人热血沸腾。
“皇上已死,无人察觉,新君未明,怡亲王暂时主持大局,……”
隆科多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所有的事都如他所料,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缓缓靠在羊毛垫上坐下,闭上眼,他想起五年前,自己在先帝临终前是怎样将皇上推上皇位的,如今自己又送他下去见先帝了。
终归还是动用了姐姐留下来的人手,希望姐姐的在天之灵不要怪自己,不是自己非要杀死姐姐的养子,实在是这个便宜外甥容不下自己,面上一口一个舅舅叫的亲热,私下却要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