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高压工作像一根不断被拧紧的发条,苏晚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这天晚上十一点,她终于完成了顾衍之要求的、关于某个边缘AI技术专利的交叉对比分析。这份工作繁琐至极,需要查阅大量晦涩的专利文档,精神必须高度集中,几个小时下来,她眼前阵阵发花。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报告发到顾衍之的邮箱,并在内部通讯软件上留言:「顾总,专利对比分析已完成,已发送至您邮箱。」
通常,这种深夜提交的报告,不会立刻得到回复。顾衍之要么还在忙,要么已经休息,通常会到第二天才已读,然后提出新的修改意见——或者,更常见的是,新的、更苛刻的任务。
苏晚瘫坐在椅子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胃部传来一阵阵空洞的抽搐感,她才想起自己为了赶工,连晚饭都只是匆匆扒了几口冷掉的三明治。此刻,饥饿感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更衬得顶楼死寂一片。她闭上眼,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微弱声音。一种深切的孤独和无力感攫住了她。在这个冰冷的、由玻璃、钢铁和代码构筑的帝国里,她像一个异类,一个在刀尖上独行的囚徒。
就在她准备挣扎着起身,回那个只能算作临时落脚点的公寓时,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吓得苏晚心脏猛地一缩。
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报告又有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您好,总裁办。”
“是我。”顾衍之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背景很安静,他显然还在办公室。“报告我收到了。”
苏晚的心提了起来,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挑剔或指令。
然而,顾衍之的话却出乎她的意料:“你还没吃晚饭吧?”
苏晚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怎么会知道?他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吗?还是说,这又是另一种形式的、更高级的审视?
见她不答,顾衍之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继续说道:“我点了宵夜,多了一份,放在安妮桌上了。吃完再走。”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关心,更像是一个随口的、甚至带着点施舍意味的通知。说完,不等苏晚反应,那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苏晚却久久没有放下。她握着听筒,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点的宵夜?多了一份?
这种资本家式的、居高临下的“关怀”,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种屈辱。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在将她逼到极限之后,再用一点小恩小惠来彰显他的“仁慈”和控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