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公子明示,臣罪在何处?”
杨樛小心翼翼地问道。
嬴政一甩手:“把公文拿给他看!”
赵承小心地捧着破碎的文书递给对方,并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杨卿,这可是出自你手?”
杨樛用最快的速度看完全文,猛地抬起头:“陛下,绝无此事!”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它绝不是出自臣的手中!”
嬴政不死心地追问:“那郡守的大印该如何解释?”
“难道你的官印遭贼人窃取了?”
杨樛愣了下,按照平日的认知没往造假的方面去想。
这可是形同谋反、夷三族、俱五刑的大罪。
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更何况即便造假成功,也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谁会干这种蠢事呢?
“陛下,臣知道了!”
“这封公文是陈善伪造的!”
“上面的用印也是假的!”
“陈善……他要反了!”
“请陛下立刻调集北军兵马,速速将其拿下!”
杨樛忽然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匍匐在地疾呼不止。
嬴政深吸了口气,心有灵犀般与扶苏对视一眼。
虽然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而且陈善选的时间节点也很微妙。
正旦的前一天,官商庶民全部沉浸在节庆的喜悦中时,他不声不响地干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陛下,陈善此举无异于昭告天下,竖旗谋反。”
“您若是再放任不管,乱臣贼子纷纷效仿,江山危矣!社稷危矣!”
杨樛伏地连声叩请:“请陛下速做决断,调兵平叛!”
扶苏沉思良久:“时值正旦佳节,若是贸然调动军伍,一来仓促冒失,二来士卒必然满腹怨气,无心作战。”
“当下的境况还没到那一步。”
杨樛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皇家长公子口中说出来的。
陈善都举旗造反了,您说还没到那一步?
非得等他挥军南下,兵临咸阳城下您才知道着急?
“急则生乱,乱则必败。”
“吾儿说的没错。”
出乎杨樛预料的是,始皇帝也赞同了扶苏的建议。
不管从哪方面讲,目前都不是出兵的好时机。
真要动手的话,也该等到明年初春,西河县与东胡激战正酣时,一举铲除西河县这个心腹大患。
至于说乱臣贼子纷纷效仿……
有一点嬴政非常佩服陈善,相处日久之后,他发现对方骨子里是个极度自负的人。
历朝历代的谋反者,无不是拉帮结派,裹挟民众鼓噪呐喊、壮大声势。
陈善却截然相反。
他在北地郡那么多年,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默默无闻的状态,只是踏踏实实地耕耘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直到他积累起足够的家底,这才按部就班开展自己的造反大计。
按照嬴政自己的猜测,陈善应该是完全看不上其他的逆贼。
他认为没人配得上与他结盟或是成为同伙。
颠倒乾坤、谋夺天下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嬴政暗暗在心底比较了一下:六国余孽实乃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什么气候。
若有一日社稷倾覆,天下易主,九五之尊的宝座非陈善莫属!
“该来的总归要来。”
“无论前路是风霜雨雪还是刀枪剑戟,朕怡然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