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之时,陈善好不容易才把夫人哄睡,一个人偷偷摸摸出了家门。
平时密会的场所此刻座无虚席,主要骨干齐聚一堂。
众人小声交谈几句,时不时发出阵阵叹息。
“首领早不升官,晚不升官,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升官。”
“唉,若是前些年首领当上郡守,大家跟着混个一官半职,也就熄了造反的心思。可现在……骑虎难下呀!”
“娄县丞,你主意最多,怎么今天不说话啦?”
“是呀,首领不在,大家伙先听听你的建议。”
娄敬缓缓摇头:“以敬的推断,这八成是朝廷的缓兵之计。”
“眼下大秦看似鲜花锦簇,其实民间积怨已深,更有六国余孽蠢蠢欲动。”
“只要有一点小火星丢下去,立刻呈烈火燎原之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西河县无疑就是那点点星火,一旦县尊举兵自立的消息传扬天下,各路人马必定争先效仿!”
众人纷纷点头。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那皇帝老儿怎会如此好心,还给首领升了官。”
“娄县丞,既然是缓兵之计,那朝廷的兵马总归会来对不对?”
“呵,别管升不升官,终究还是要战阵上见真章!”
陈善在门外听了一会儿,重重的咳了下,神情严肃地走入屋内。
“首领!”
“首领!”
“县尊,您终于来了!”
陈善往下压了压手:“坐下说话。”
他环视众人后展颜一笑:“历来升官都是大喜事,各位怎么全都愁眉苦脸的?”
“总不会是又怕修德苦,又怕修德坐郡府吧?”
娄敬苦笑道:“县尊,您就别拿大家伙逗趣了。”
“当下情形复杂,朝廷随时有可能猝然发难。”
“我们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方能以不变应万变。”
陈善点了点头,竖起一根手指:“那我先表个态。”
“方才在门外听见屋里有人说,若是修德早当上这个郡守,就不造反了?”
发话者面色微变,磕磕巴巴地回道:“首领,卑下随口乱说的。造不造反全都依您,我们是铁了心跟着你干。”
陈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活一世,所图无非也就那几样。”
“当官、当大官、封侯拜相。发财、发大财、世代永享富贵。”
“还有就是日婆娘、日好婆娘、日漂亮婆娘,越漂亮越好。”
“大家说对不对?”
屋内响起一阵哄笑,马帮部众连连点头。
尤其最后一句话,简直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陈善笑了两声后,板起面孔说道:“或许是你们命不好,遇到了我这样的人。”
“循规蹈矩从来都不是修德想要的,在旧有的条条框框里沉浮起落、兜兜转转,也不是修德想要的。”
“我要做的是……打破原有的旧秩序,彻底重塑江山社稷!”
“各位,西河工业区发展了那么久,咱们都造出火枪大炮啦!”
“整天想着升官、发财、日婆娘,你对得起大家这么多年经历的磨难,对的起所有人付出的心血吗?”
一人挺身起立:“首领想造反,哪个敢贪慕高官厚禄背信弃义的,吾等共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