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董宅的大门徐徐打开,侍卫仆从络绎涌出,分列两边。
董舜昂首挺胸,迈开大步跨过门槛。
“迎县尊啦!”
“迎……”
路上的男女老幼欢欢喜喜地朝同一个方向赶去,却未料到大宅的正门忽然打开。
然后董县令排场十足地站在那里,捻着胡须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快走。”
“嘘,别说话了。”
“小心避开些,赶紧绕路。”
人群轰然散去,仿佛见到瘟神一般避之不及。
董舜霎时间愣住。
你们不是要迎县尊吗?
本县来了!
“父亲,黔首庶民没见过什么世面,是不是被您的威严吓住了?”
小女儿在后面偷偷传话。
“嗯,有可能。”
“做官要有官威,为父的官威确实大了点。”
董舜清了清嗓子,朗声喊道:“本县正在此处,何人迎我?”
街道上的百姓立时散得更远,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全都躲着董宅门前的街道走。
“咦?”
“既然前来相迎,为何避而不见?”
董舜大感疑惑,随口吩咐家中的管事:“你去找个人问问,他们在惧怕什么?”
“本县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虽然冒昧来府上搅扰,确实该治不敬之罪。”
“但本县宅心仁厚,岂会与小民计较。”
管事颔首应诺,匆匆跑上街去拦住一家三口。
没多久,他急吼吼地跑回来:“家主,错啦!错啦!”
董舜不由纳罕:“什么错了?”
管事回道:“他们要迎的是西河县的陈县尊!”
“朝廷颁布诏书,免去了杨郡守的官位,擢陈县尊升任北地郡郡守。”
“而今他途经定水县,百姓纷纷赶去相迎。”
董舜刹那间瞳孔放大,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之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谁升任郡守啦?”
管事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原样复述了一遍。
董舜如遭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
“杨樛被罢免了,陈修德当上了郡守?”
“怎么会呢?”
“北地十县,轮到谁也不可能是陈修德呀!”
管事小声说:“家主,街上的人众口一词,应当不会有错的。”
董舜下意识抬头看向远处欢呼奔走的百姓,气得浑身发抖。
“西河县县令升官,与定水县有什么关系?”
“迎县尊,迎你娘的县尊!”
他忍不住当众爆了粗口,然后黑着脸吩咐:“你去把县丞、县尉找来,马上、立刻、快快快!”
半刻钟的功夫,县衙内的主要辅官骑马匆匆赶至。
“县令,属下来迟,还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