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庞大的随行队伍足有近千人之多,但定水县赶来的百姓比这起码多出十倍。
马车辚辚前行的时候,道路两边站满了向他欢呼致意的民众。
胆大的年轻人追着他的座驾一路奔跑,即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也不愿意停下。
“恭贺陈县尊升任郡守!”
“同喜,同喜。”
“陈县尊,等您当了郡守,我们可以去西河县务工了吗?”
“当然可以,现在就行,不用等本官到任。谁敢拦你们,你让他且等着本官的雷霆手段!”
“哈哈哈!”
青年们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说话更加随意。
“陈县尊,您当了郡守之后,能不能让定水县变得和西河县一样?”
“是呀,两县比邻而居,西河县比定水县起码富裕十倍!”
“陈县尊,您能不能开设更多的工坊,最好开遍整个北地郡。这样大家伙不用出远门就能务工啦!”
“北地十县将来能全部像西河县一样吗?”
“陈县尊,无论您当了多大的官,莫忘了今日比邻之谊。有空常来走走!”
陈善笑呵呵地点头:“会有的,都会有的。”
“本官办事你们还不放心?”
“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会食言,更不会辜负父老乡亲的厚望!”
扶苏和王昭华此时也在送行队伍中。
嬴丽曼行动不便,需要人时时陪护。
他们抵达郡府后会盘桓几天,然后再返回西河县,帮助许为完成新式甲胄的最终定型。
之后两人大概会听从娄县丞的安排,协助处理一些县衙的日常事务。
夫妇俩正陪着嬴丽曼说话,忽然队伍前方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定水县的年轻人激动地大喊大叫,在路上狂奔着宣告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陈县尊说要把工坊开遍整个北地郡!”
“定水县以后也会变得像西河县一样,陈县尊向我们保证过!”
“父老乡亲们,定水县要过上好日子啦!”
扶苏目睹此景,内心大受触动。
在他的印象里,黔首总是满脸悲苦之色,低着头默默地走路、耕田、干活、回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某天彻底闭上双眼,晦暗苦难的一生也就无声无息地终结。
但是在这里,任何事物都是有颜色的,包括人也是。
他们的生活多姿多彩,每天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百姓脸上时不时便展露出灿烂的笑容,无形中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
“昭华,你说若是蒙恬率领三十万北军攻打西河县,百姓是心向朝廷,还是向着陈善?”
王昭华被这个问题吓了一大跳。
“夫君,你别多想。”
“黔首庶民目光短浅,不知礼仪尊卑,而且非常容易被蝇头小利所引诱……”
没等她说完,扶苏就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其实他们什么都知道。”
“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坏,百姓心里比谁都清楚。”
“若是北军短时间内不能取胜,之后的状况会越来越糟糕。”
“万一蒙恬及北军落败,社稷动荡、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王昭华连忙抱住他的胳膊安慰道:“夫君,北地郡地广人稀,在大秦疆域中不过偏居一隅。即使发生动乱,也不至于动摇国本。”
扶苏却无法苟同。
至于,相当至于。
父皇让陈善升任郡守,真的是一步险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