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刘都尉站着不动,傅宽二话不说便上手拿人。
他膂力超群,仅用单臂像是拎小鸡一样把对方从桌案后拽了出来。
“陈郡守,即便你翻脸无情,也不该如此待我!”
“莫要忘了,我舅父在北军中担任要职!”
“刘某受你欺辱,他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厅堂中回荡着刘都尉愤怒的呐喊,众人神经紧绷,同时把视线聚焦于主座上的陈善。
“你不说本官倒还忘了。”
“数年前西河县有一批货出关,走的是你舅父辖下的关口。”
“去的时候货被扣下三成,回来的时候牲口皮货又被截留下三成。”
“这一来一去,大头全都被你舅甥二人拿走了。”
“本官忙前忙后,却只够保本而已。”
“刘都尉,下去冷静的时候顺便想想,这笔账该怎么还。”
疯狂的叫骂声传遍了整个庭院,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惊恐的呼喊。
“你们要干什么!”
“我不下去!”
“救命!”
“快来人救我!”
噗通一声后,刘都尉的喊叫顿时变得沉闷了许多,似乎是被关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厅堂里只能听到模糊的回音。
“终于清净了。”
“来,诸位共饮一杯,庆贺老友重逢。”
陈善笑意盈盈地举起酒杯致意,席间的宾客赶忙恭敬地双手捧起酒水,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前排练过一样。
如果有可能,他们真的不想有这位老友,更不想跟对方重逢。
杨樛虽然爱惜名声、刻板严厉,但人情世故该讲还是要讲的。
陈善却截然不同。
他从来不顾及什么名声,更不在乎所谓的士人体面。
贵族阶层约定俗成的规矩他一概不讲,被世家大族奉为圭臬的为人处世之道他弃之如敝履。
“啊啊啊!”
“什么东西缠着我不放!”
“呃呃呃……头发!女人的头发!”
“那我踩的是什么?!”
“陈修德,陈郡守,放我出去!”
“求你了,快放我出去!”
刘都尉骤然间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音之大在场的宾客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二娘思前想后,一咬牙站了起来:“陈郡守,冤家宜解不宜结。”
“刘都尉他无心冒犯,您就饶了他一遭吧。”
陈善把手搭在耳后:“你说什么?本官听不见。”
尤二娘后续的话立时说不下去,牵动嘴角尬笑两声重新坐了回去。
“陈郡守,没动静了。”
“你们听,刘都尉一点声息都没了。”
有人凝神倾听后,露出担忧的神色。
“该不会……”
“郡守,得饶人处且饶人。”
“先把刘都尉放出来吧。”
“要不然你派个人去看看,别闹出人命来。”
不少宾客出言求情。
陈善冷冷一笑:“他只是累了,不劳诸位挂心。”
“来,接着饮酒,接着欢笑。”
此般情景,哪还有人能笑得出来。
一言不合就痛下杀手,全然不把刘都尉和他的偏将舅父放在眼里。
陈修德来者不善呀!
傅宽忽然快步走入厅堂,凑在陈善身边小声禀报:“水牢里的人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晕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