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里的仆从和打手被尤二娘驱赶着乱糟糟地跑出来,见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一个个骇得脸色发白。
他们小心地看向杀气腾腾的傅宽,又飞快地挪开目光,生怕被对方盯上一不小心送了性命。
“二娘,今日勾栏里得闲,把你手下的人叫出来,给本官过过目。”
陈善随便找了个地方大马金刀的坐下,拿起茶壶摇晃两下,给自己添了杯热茶。
“哎呀,好。”
“奴家的铺子里最近新来了几个好货色,只是没调教好。”
“既然陈郡守来了,奴家便让她们出来献个丑。”
尤二娘注意到外面站着不少侍卫,而且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勾栏周边大概已经被团团围住,今日插翅也别想逃出去。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召集齐人手,连同后厨的伙夫和婆子统统带了出来。
站在前面的当然是勾栏里最漂亮的姑娘,她们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畏惧,时不时便偷偷打量这位陈郡守一眼。
陈善的视线粗略扫了一圈,竟然连一个熟面孔都没见到,不禁生出些许感慨。
尤二娘的勾栏是整个北地郡最有名的寻欢地,出入者非富即贵,花钱如流水。
这种情况下,勾栏里的服务自然要对得起它的价格。
一旦女妓年老色衰,或是欢客们对其腻歪厌烦了,尤二娘很快就会把她转卖出去,另寻年轻貌美的少女充实后备。
“都在这里了吗?”
“二娘没藏着掖着吧?”
“若是被本官发现还有藏匿隐瞒者……”
陈善充满威胁地逼问道。
“都在了都在了,绝无隐瞒。”
“哦,奴家差点忘记。”
尤二娘飞快地回身:“春香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勾栏里镇场子的刀疤脸答道:“二娘,春香照您的吩咐,在房梁上吊着呢。”
尤二娘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个?”
“快把人带出来!”
刀疤脸点了点头,领着两个人匆匆离去。
没多久,浑身瘫软地春香被他们生拉硬拽带入大堂。
她披头散发,整个人好似失了魂一样,眼眸全无焦点。
“春香?”
陈善略感意外,终于遇到一个熟人了。
“你是……陈县尊?”
“真的是你?”
春香愣了半天才回过神,然后展颜露出职业化的笑容:“陈县尊,您又来了,好久不见。”
“今日要奴奴伺候您吗?”
陈善见她站都站不稳,立时明白她刚挨了打。
“你到本官身边来。”
他招了招手,随后唤道:“哪个有伤药取来替她敷上,本官有赏。”
女妓中有个春香交好的赶忙举起手:“奴婢有上好的伤药,这就去取。”
陈善耐心地等待着对方返回,然后搀扶着行动不便的春香缓缓走向后堂,这才缅怀地说:“本官方才想起一件事。”
“早些年我与曹涿在此饮酒,喝得烂醉如泥。”
“这位春香姑娘在旁殷勤服侍,专门煮了解酒汤来喂我,还清理干净了房中秽物。”
“至今想来,本官都觉得那碗解酒汤甘甜可口,回味无穷。”
“这应该算是一汤之恩吧。”
“那么问题来了,方才本官听到她在后院惨叫……是哪个动的手?”
“站出来给本官瞧瞧。”
此言一出,打手们脸色发白,脚下情不自禁往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