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闹市中,一对相貌俊美的年轻夫妻拎着大包小包言谈欢笑,出众的外表时常惹来周围路人关注的目光。
“在西河县住的久了,反倒把不寻常当成了寻常。”
“八方商贾云集、胡人遍地都是,载货的马车终日川流不息。”
“市面上货色齐备,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北地郡郡府只剩下一个虚名了,论起商贸繁荣,比西河县远远不如。”
王昭华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扶苏点了点头:“等陈善的上国风物展览馆开起来,这里也会变得跟西河县一样吧。”
“为夫有时候会想,朝廷对胡人严防死守的国策是不是已经过时了?”
“修筑长城除了劳民伤财,似乎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从数学上来推算,只要把每年与胡人的货贸交易卡在一个平衡点上,既不让他壮大,又不至于逼得他狗急跳墙,完全可以用更小的代价解决胡人南下打草谷的隐患。”
王昭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也数学,那也数学,我看你是入了数学的迷了。”
“今日好不容易得闲陪我出来逛逛,不许提它!”
扶苏哭笑不得:“数学乃世间真理,堂皇大道,万事万物都离不得它。”
“你不让我提,它也存在于那里,不会因为任何外界的因素而抹消。”
王昭华作势要扭他的耳朵:“我说不许提就不许提!”
扶苏赶忙后仰着身子:“好好好。”
夫妇俩打情骂俏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怒骂声。
“不长眼的东西,老子好端端走在路上,你直挺挺便撞过来。”
“洒了一罐肉羹不说,还弄脏了我的皮袍!”
“你特娘的是不是讨打!”
被拽住的人魂不守舍,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受害者愣了下:“老子还没动手,你不要血口喷人,大家伙都看见了!”
闯祸的人强自镇定心神,语速极快地说:“北军闯入郡兵大营,拉开阵仗打起来了!”
“乡亲们快回家紧闭房门躲避,稍后说不定有乱兵肆虐!”
路上的行人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慌手慌脚又不知所措。
“在下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北军和郡兵打起来了,陈郡守亲自坐镇指挥,眼下应该已经交上手了!”
“父老乡亲们,快回家去吧!”
说罢他发足狂奔,一眨眼便消失在密集的人群中。
“哎,我的肉羹!我的袍子!”
“入娘的,算老子倒霉。”
受害者见周围的百姓作鸟兽散,只好忿忿不平地骂了几声,随后也赶忙朝自家飞快地跑去。
扶苏和王昭华对视一眼,“走!”
但凡换个人,他们都会怀疑消息的真假。
可如果是陈善的话,绝对干的出这种事!
夫妻两个逆着人群穿行,此刻前方已经风声鹤唳,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连路边的商铺都早早打烊。
“陈修德胆子也太大了,北军是他能撩拨的吗?”
“希望双方能保持克制,否则……”
忽然,夫妻俩同时停下脚步。
街巷的尽头,一伙仅着单衣的人瑟缩着身体,低垂着脑袋缓缓朝这边走来。
最前面的老者头发花白,体型高大昂藏,身后之人也各个虎背熊腰,一看便是军中精锐。
可此刻他们如同刚从俘虏营里放出来,浑然没有半点生气。
每个人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努力把脑袋埋在胸前,尽量不让外人看到他们的相貌。
“熊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