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善短暂的会面后,扶苏再次返回西河县。
他按部就班的去县衙当值,汇总日常所见所闻密送咸阳,夜里再挑灯夜读,潜心钻研那些复杂和深奥的科学知识。
虽然获得天下万民拥戴的机会极其渺茫,但答案摆在那里,他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次。
万一成了呢?
说不定陈善会知难而退,放弃造反的想法。
或许他们可以化敌为友,彼此和睦共处。
扶苏甚至有些天真的想着,如果他们两个联手,秦国的未来会有多么璀璨夺目!
时光荏苒,春天的脚步逐渐临近。
临南河沿岸,微风习习,碧空万里。
雄健的战马撒欢似的在野地里奔跑嬉戏,贪婪地啃食着青草刚发出的嫩芽。
即将踏上征程的胡人奴工三五成堆地聚集在一起,惬意地与同伴分享着酒水和美食。
包装精美的饴糖,加了各种名贵香料的肉脯,醇厚凛冽的烈酒,烤得焦黄的白面饼。
以往每一样都是他们无法企及的奢侈之物,此时却可以畅快地尽情享受,而且是不限量供应。
傅宽打着赤膊,露出两条筋肉虬扎的臂膀。
他大口大口喝着壶中的酒水,时不时发出惬意地感叹声。
“你们看,多好啊。”
“只要打赢这一仗,什么都有了。”
旁边围坐的奴工头目深感赞同,眼中全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某家少年从军,屡立战功,在士伍中博得个常胜将的名号。”
“自此心高气傲,眼中全无天下英雄。”
“每日里想的都是凭籍一身本领,博得个光耀门楣,封妻荫子,让世人皆知魏将傅宽之勇。”
说到这里他禁不住苦笑连连。
“可天不遂人愿,秦魏开战,打秦国来了个厉害的将领,名为王贲。”
“他出身名门世家,其父便是大名鼎鼎的武成侯王翦。”
“各位都听说过吧?”
奴工头目纷纷点头。
他们虽然没和王翦打过交道,但蒙恬大将军的名字可是在草原上如雷贯耳。
对方既然与之齐名,甚至还能压蒙恬一头,其能耐可想而知。
“某家心高气傲,摩拳擦掌做好了准备。”
“誓要战阵上斩将夺旗,借王贲人头扬名立万,轰动天下。”
“可没想到……”
傅宽想起当初的遭遇,至今都觉得意难平。
“大水突然袭来,魏都大梁半日内便成了一片泽国。”
“地势高处尚且有齐腰深,低洼处已经没过了房顶。”
“军营乱成一片,战马各自挣脱了缰绳寻觅生路。士卒四散而逃,不知去向。”
“整整三日,某家粒米未进。”
“夜里望着城中的粼粼波光,听着万家哀泣之声,心中再无傲气,仅剩下一片悲凉。”
“再后来,大王开城投降。”
“某家不肯认输,奋力死战。”
“可又饿又冻熬了那么久,身上软绵绵的根本提不起力气。”
傅宽难过地低下了头,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