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亲手拿起西河县产出的铁剑,狠狠地劈向仿品的胸甲。
铛!
刺耳的撞击声后,胸甲上留下一条显眼的划痕,长半尺有余。
他放下兵器,又拿起仿品中的宝剑,旋身猛劈正版的胸甲。
铛,哗啦。
铁剑从三分之二处断成两截,却只在胸甲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两名大匠吓得魂飞魄散,仓惶跪在地上求饶。
“陛下饶命。”
“小人真的什么法子都试过了,铁精、金英、寒泉、亮石,凡大秦山川所有,草木所生,无不一一投入炉中冶炼。”
“祭三牲、祭五牲、祭童男童女,全都祭过一遍。”
“每月的良辰吉日,无论工期多紧迫,从来都没有误过。”
“小人……真的想不出办法来了。”
其中一名大匠忍不住委屈地放声大哭:“陛下即使要赐死小人,也请先让我见过宝甲是如何冶炼锻造的,否则小人死不瞑目啊!”
嬴政嫌恶地瞪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要处置对方的想法。
平心而论,黑冰台督造仿制的兵甲进境神速,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每隔三两天就有新的突破。
嬴政大喜过望,还在心中暗自腹诽——陈善称霸西北、威震塞外的绝技也不过如此。
有个一年半载,大秦肯定能拿出一模一样的兵甲,甚至比他的更好!
然而过了没多久,情势却急转直下。
扶苏从西河县搜罗总结来的一点皮毛手段彻底耗尽,黑冰台的仿制团队顿时陷入了迷茫。
这不对呀!
明明是一样的路数,采煤、烧炭、大量采用磁石吸附来的铁砂,产出的铁料怎么差距如此之大?
多次尝试无果,上头又催逼甚急,仿制团队犹如如无头苍蝇团团乱转,很快又从科学这条走不通的路回归到玄学的领域。
恰好黑冰台又是非常强力的特务机构,不仅弄来了历代铸剑名家的遗册秘籍,还按照两名大匠的要求从各地搜集来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铸剑大师欧冶子留给后人的籍册中记载得清清楚楚——欲成神兵,需使神物消融金汁,灭其凡俗火气,赋之生灵命性。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两位大匠立刻将之奉为圭臬。
钱没少花,力没少出,罪也没少遭,但仿制出的兵甲却次次都不如人意。
“朕在西河县见过一样威力惊天动地的兵器,能喷火发烟,开山裂石。”
“凡所见者,无不心神震慑,惊惧惶恐。”
“朕同样命人仿造,可是……”
嬴政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将作少府的大匠是不是商量好的?
仿制西河县的兵甲,仅略得其形。
仿制西河县的火炮,也是模样大差不差,而且会喷火发烟。
可它根本无法及远,更不具备火炮那样惊天动地的威力!
失望归失望,但仿制的过程中也不是毫无建树。
起码大秦的冶铁锻造水平提高了不止一筹,而且做出了一种可以用抛石机发射的火油弹。
以前对西河县的工造技艺有种神乎其技、仙人造物的感觉。
等真正上手了,终于可以直观地感受到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下去吧。”
“朕对尔等不赏不罚,今后更需勤恳用心,切勿辜负朕的期望。”
两名大匠恍惚了一瞬间,激动地喜极而泣。
“谢陛下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