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军……特种部队……”
电台里传出的冰冷电子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在空旷的砖窑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牧鱼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握着毒针的手微微颤抖,仿佛听到了某种绝对不该出现的禁忌之名。
余则成的心脏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关东军!日本陆军中最精锐、最残暴、专门从事渗透、破坏和特种作战的部队!他们的出现,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内部斗争的范围!“影子在外面”——黎叔的遗言竟然是以这种最残酷的方式被印证!
“他们……他们怎么会插手?!”“牧鱼人”失神地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灯塔’……连‘灯塔’都失守了……”
“灯塔是什么?‘风筝’到底在哪?”余则成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枪口依旧死死对准“牧鱼人”,厉声追问。阿诚靠坐在墙边,脸色青紫,呼吸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地盯住“牧鱼人”,试图从他的失态中找出破绽。
“牧鱼人”猛地回过神,目光在余则成和阿诚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那部沉寂下去的电台,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他似乎在下某个艰难的决定。
“没时间了……”“牧鱼人”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不再看那毒针,反而快速走到一台看似简陋的仪器旁,那仪器连接着几个缠绕线圈的金属探头,“如果关东军的‘影武者’部队已经出动,说明他们失去了‘风筝’的踪迹,开始进行物理清除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影武者”?余则成记下了这个充满煞气的代号。“离开?去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没有放松警惕。
“牧鱼人”手下动作不停,快速拆卸着仪器上的某些关键部件,头也不抬地说道:“‘风筝’的线……不在任何人手里,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条‘线’!一条连接着‘影子计划’真正核心的‘线’!高占龙当年偶然截获的,不过是这条‘线’泄露出的零星信息!”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向余则成:“你以为‘影子计划’只是内部夺权?错了!那只是一个幌子!一个为了掩盖真正目的而精心设计的烟雾!它的真正核心,是借助外部力量,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人才’与‘技术’的掠夺与筛选!为某个……超越现有格局的庞大计划储备‘资源’!”
人才与技术的掠夺?余则成想起“蜂巢”里那些疯狂的“实验体”,想起高占龙留下的超越时代的“光钥”技术,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比单纯的内部叛变更加可怕!
“那‘灯塔’呢?”阿诚忍着剧痛,声音虚弱但清晰地问。
“灯塔……”“牧鱼人”手上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是我们在外部建立的……最后一个观察前哨和紧急联络站……它的位置……只有‘风筝’和极少数人知道……现在它失守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风筝’主动断线,很可能就是为了保护‘灯塔’,或者……他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风筝”很可能已经牺牲。
“你们?”余则成捕捉到了这个词,“你和‘风筝’是一起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牧鱼人”深深地看了余则成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蜂鸟’、‘毒蛇’甚至‘鼹鼠’背后的人,都对你如此关注吗?仅仅因为高占龙的‘钥匙’?”
他一边说,一边将拆卸下来的几个精密元件和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块塞进一个特制的皮袋,扔给余则成:“拿着!这是‘光钥’的部分核心参数备份和……‘风筝’最后传来的位置信号残留分析。也许……对你们有用。”
余则成接住皮袋,触手冰凉沉重。
“牧鱼人”继续快速说道:“因为你,余则成,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异常变量’!是那些试图按照既定剧本操控历史的人,无法完全预测和控制的‘变数’!高占龙选择了你,吕宗方信任你,甚至你脑海中那个来历不明的‘系统’……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余则成如遭雷击!系统!他竟然知道系统的存在?!
“你……你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