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调了又调,生怕差一星半点就不是她爱的那个味儿。
饭桌收拾得妥妥帖帖。
菜齐了,碗筷摆得一丝不苟,跟从前他俩一起吃饭时一模一样。
就差一个人。
那个该进门、却一直没露脸的人。
周谨言没像平时那样在灶台边忙活收尾。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身子往前凑,整个人像拉满又不敢松弦的弓。
时间一下子变沉了,一秒都像拖着沙袋往前挪。
他在等一个结果。
赌昨天晚上自己那番掏心窝子的话,她听了进去。
赌他们一块儿吃过的饭、走过的街、吵过的小架,真能算数。
赌她……
愿意再踏进这扇门。
这种把全部心思吊在别人一句“去不去”上头的感觉,对周谨言来说,比熬夜改方案还难熬。
他向来是拍板定案的人,可现在,手心全是汗,脑子不由自主跑偏。
要是她不来呢?
要是门铃一直哑着呢?
他是不是还得天天做饭,对着两副碗筷,等一个可能再也不来的影子?
或者……
念头刚冒出来一半。
“叮咚!”
一声脆响,干脆利落,炸开了满屋的闷气!
周谨言从沙发上面弹起来。
他猛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狂跳的鼓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又顿了半秒,深吸气,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脸上别太绷。
然后,“咔哒”一声,拧开锁,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他早惦记好多天的那个身影。
沈棠穿着软乎乎的棉质睡衣,米白色,头发随便挽了个髻。
门刚一开,她立马咧嘴笑开了,嘴角往上扯得老大。
嗓音还故意抬高了一截,噼里啪啦就往外倒。
“哟!我最铁的邻居兼饭搭子来报到啦~我……我蹭饭来咯!今儿烧什么神仙菜?光在楼道口我就被香得直咽口水,肚子都咕咕喊造反啦!”
可周谨言瞅着她这样,心尖儿都跟着软成一团。
“全是你爱吃的,赶紧进来坐。”
他退开半步,右臂向后微撤,留出足够宽的过道。
开吃后,头几分钟还是有点静得过头。
沈棠坐在老位置上,整个人绷着点劲儿,筷子夹菜都不敢太用力。
周谨言全看在眼里,却没急着接话。
“刚出锅,吹两口再喝。”
“这个豆腐嫩,多来点。”
他伸手取过豆腐碟,夹起两块,轻轻放进她碗中。
吃到一半,她突然停下筷子,两手乖乖叠在腿上。
然后吸了一口气,眼神清亮亮的,直直对上周谨言的眼睛。
“谨言。”
她开口,声音稳稳的。
“有件事,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周谨言也放下了筷子,身子略往前倾,静静等着。
“就是咱俩这层关系……”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
“上班时候,你是周总,我是职员,公事公办。可下了班,关了工牌,咱们就是朋友,是隔壁门对门的邻居,是一起涮火锅、抢最后一块炸鸡的饭友。行不行?”
她吸了口气,把最关键的补上。
“另外,咱俩私底下走得多近,都别让公司的人知道。免得有人乱脑补,传些没影儿的话,添麻烦。你觉得……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