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是什么茶这么香呢?三分清冽混着五分芝香还有两分融雪的味道。
就像是雪后初晴,一缕阳光照在雪峰上,将整座雪顶都染成了金色。让我猜猜,是金顶雪芽?”
沈正闻着茶香坐到了茶台前。
众人立马把目光投向了他。
这个沈正和他们惯常熟知的假沈正有着天壤之别。
假沈正一板一眼,说话做事总是端着,表情时常很丧,活脱脱一副老学究的派头。
眼前的沈正却截然不同。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松弛感。
虽说在地宫被困了数十年,刚刚才重见天日,但他却半点没有苦大仇深的囚徒模样,反倒像是刚从外面远游归来的旅人,一到家便急着要尝尝家乡的味道。
他这份处乱不惊,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在场的小辈们无不心生敬佩。
经此大变还能如此淡定,不愧是能成为六大神司司长的男人。
方清涟为沈正斟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奉到他面前。
沈正向她点头致谢,美美的吸了一口茶香,又细细端详了一番茶汤的色泽,品咂茶中的真意,这才不疾不徐的将茶一饮而尽。
茶毕,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脸满足地赞了句:“不错。”
话音刚落,沈正骤然情绪决堤,以手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搞得众人措手不及。
沈老,您的淡定呢?您的从容呢?您那处乱不惊,沉着冷静的气度呢?
沈正嗷嗷的大哭,直哭到杯中茶凉,众人无语相顾,不知道该劝他什么,他才抹掉脸上的泪水,理了理头发和眉须,恢复了常态。
这一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从容淡定,怡然自得的沈正,仿佛刚才那个嚎啕大哭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变脸的速度,这表情管理的功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沈正的目光扫过一众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小辈,主动开口问他们:“你们是不是想问,那个假沈正怎么样了?”
不等小辈们有所反应,他便自顾自的给出了答案:“被我用猎魇甲马纸收拾了。那厮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梦魇!你们是不是还想问,我是怎么被困在地宫的?”
他依旧不给众人插话的机会,问题一问完就自己答了:“我得先纠正你们的一个观点——我根本不是被那个冒牌货关进地宫的。就凭那玩意儿,能奈我何?把我困进地宫的,另有其人。你们是不是又想问,他是谁?”
小辈们还来不及点头,沈正再次抢答:“吉伯奇!”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疑问的风暴瞬间席卷了众人的脑海。
吉伯奇怎么会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难道他才是幕后的反派?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困住沈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假沈正是什么来路?
他和吉伯奇是什么关系?
沈正仿佛能看穿众人心中的心思,再次抢在所有人开口之前,将答案一语道破:“所有的麻烦,都源自同一个原因——过度的创造!”
沈正说出了真相。
六梦之战结束后,人、梦两界终于重归平稳。
为了修复战后满目疮痍的梦域世界,执掌创造权柄的吉伯奇,在沈正的协助下创立了妙造府,以无穷无尽的创造之力,为两界的复苏注入了生机。
他制定《六梦法典》对所有的“行”与“不行”做出了明确的规定,确保了梦境世界的稳定运转。
他建造了镜域,让梦神院颁布的指令和传递的消息,能以最简便的方式递送到华胥九州和梦境万境。
让沟通变得畅通无阻,让远隔万里的人能在境域上相识,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加多姿多彩。
他发明了暗影马车,创造了“攘解仪”,还有很多,很多类似的造物。
这些东西,或定规矩,或促发展,或济民生,帮助华胥境迅速从战后的颓败中恢复了生机,也把梦域建成了一个远超人们想象的地方。
然而,世间万物都有自身的节律,从来都不是越多越好,有时当增,有时当减,有时更需节制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