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界秩序归位,一切走上正轨,吉伯奇却没有停下创造的脚步。
他将创造从“救世的手段”,变成了一种乐此不疲,甚至无需理由的工作任务。
他不再过问世间是否需要,只执着于将自己的奇思妙想化为现实。
他创造了“窥命镜”,能映照出命运的千万种可能,让无数生灵因为窥见不属于自己的命运而陷入癫狂。
他将《六梦法典》修订到了数十万条之多,试图将世间所有存在都纳入自己的创造体系,强行规定万物的运行轨迹。
他还造出了“衍化蝶”,这种灵物能无休无止地繁衍出新的梦兽。
这些凭空诞生的生命,很快便因没有足够的生存空间而互相倾轧,成为了梦域新的祸乱之源。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
吉伯奇渐渐滑向了“为创造而创造”的深渊,全然不顾自己的造物是否会对梦域造成负担。
人们对“创造”抱有天然的乐观态度,歌颂它的伟大,赞美它的神奇,却很少有人去质问创造的初衷,更无人去追寻创造的结果。
可世间万事,皆逃不过过犹不及的规律。
吉伯奇的过度创造渐渐成为了梦域最大的危害。
沈正讲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无尽的疲惫与惋惜。
“我作为吉伯奇的下属,也是他的造物搭档,眼睁睁看着他用过度的创造,将这个世界,也将他自己,拉入了不易被人察觉的深渊。
我曾无数次的劝阻他,请他适可而止。
可每一次进言,都只换来了他的不以为然。
可我没有放弃,仍然想要阻止他,结果,就落到了你们看见的这般下场。
哎……”
沈正长叹一声,回忆起了他和吉伯奇决裂的往事。
“我们真正撕破脸,是我发现他竟然在研究如何将能人的秘技,从他们的身体里强行抽取出来。
他不仅想把这些秘技封入器物,做成秘器,甚至还妄图将其移植到他人身上,让那些没有觉醒秘技的人,也能拥有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能人觉醒秘技,是天道的选择。
谁觉醒,谁不觉醒,自有其遵循的规律。
然而,吉伯奇却无视了天道,无视了万物运转的规律。
在他将人们的秘技视为了一件可以随取随用的物品,更将这些人的生命视作了空气。
他对天道,已失去了敬畏!
就是这件事,让我和他彻底的决裂!
我当然不是吉伯奇的对手,没能毁掉他的邪恶研究。
而他在盛怒之下,决定将我也变成他的实验耗材,抽取我的秘技来推进他的实验!
而我死里逃生,靠着我在正梦司建造的地宫苟活了下来。
但吉伯奇封死了地宫的出口。
我出不来。
只能用在太虚学宫的箴言上书写密码的方式来揭露真相,传递求救信号。
我也是一个喜欢造物的人。
但我造物的目的和吉伯奇不同。
他是为了造物而造物。
我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我在生活中有很多的小爱好,喝茶就是其中之一。
吉伯奇知识磅礴,天下万事无所不知。
唯独对这些生活中的小细节,不屑一顾。
我便利用了我这小小的爱好,编织出了茶阵密码,也就是你们说的鬼钤印来自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