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宁愿战死,与战舰共存亡,也绝不接受这等侮辱!”
“大英帝国的军人,没有这样投降的先例!”
激动的声浪一度甚至压过了海风。
军官们挥舞着手臂,情绪近乎失控,仿佛要用声音和态度,来对抗对方那冰冷的、无法抗拒的实力。
……
见此情景,李宝舰长的脸上,却并未出现任何恼怒或紧张。
他反而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听着这些英军军官们情绪激动的表演,仿佛在欣赏一场与结局无关的戏剧。
直到那些激动的声音,因为他的沉默和笑容而渐渐感到一丝不安,音量不自觉地开始变小,气势也不由自主地衰弱下去时。
李宝才向前微微倾身,用他那清晰的嗓音,带着那抹仍未褪去的微笑,轻声反问道:
“那么,按照诸位的意思……是代表贝蒂将军和贵舰队,最终选择了……继续战争,然后,被毁灭咯?”
李宝这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的反问,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闻言,甲板上所有刚才还情绪激昂、愤慨不已的英帝国军官们,神色齐齐为之一滞!
脸上激动的红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猛然敲醒后的苍白与茫然。
所有不忿的抗议声、愤怒的驳斥声,也在这致命一问面前,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响起过。
海风重新灌满了这片突然陷入死寂的空间,只剩下浪花拍打舰体的单调声响。
不少人下意识带着最后一丝寻求指引,或分担压力的期望,眼神飘忽地看向他们的主心骨——贝蒂中将。
而贝蒂本人,从听到李宝毫不拖泥带水地提出“无条件投降”要求的那一刻起。
就始终阴沉着一张脸,双唇紧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一言不发。
如同风化千年的礁石,承受着内心惊涛骇浪的冲击与煎熬。
李宝似乎并不急于立刻得到回答。
他先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看了眼西方天际那轮已经开始缓缓西垂,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的太阳,仿佛在估算着时间。
然后,他才重新转过头,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向贝蒂。
旋即,用比之前更加沉稳也更加不容置疑的语气问道:
“贝蒂司令,时间宝贵。那么,您的最终意思呢?”
他给出了两个看似“选择”,实则路径分明的选项:
“是趁着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天色尚明,我们还有时间……尽快打完这场战争呢?”
他顿了顿,让这个充满毁灭意味的选项在众人心中沉淀一下,然后才抛出另一个:
“还是……同样趁着还有时间,天色尚明,我们尽快开始并完成……无条件投降的后续交接工作呢?”
泥马!
闻听李宝此言,许多英帝国军官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地爆了句粗口!
他们听出了对方话语中那赤果裸的、不容拖延的胁迫意味。
合着不管我们最终是选择继续顽抗,还是选择屈辱投降,你都得赶在今天太阳落山前,把这事给了结了啊!
这种将一场决定上万人生死,和帝国海军百年荣辱的终极抉择。
描述得如同工厂下班打卡,到点必须完成手头工作,然后走人一般的轻描淡写和程式化。
更是对他们此刻复杂痛苦心情的一种,冷酷羞辱和极致轻蔑!
战争,在他们眼中是荣耀与牺牲的史诗。
在对方眼中,却似乎只是一项需要高效完成的“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