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沸腾了!
这沸腾并非欢呼,而是一种极其复杂、多元的,甚至相互冲突的情绪总爆发。
各方势力,各个阶层,无数个人,依据自身的立场、利益与认知,对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惊诧与震骇,是最普遍的直接情绪。
无论敌友,都被这完全超出预期的力量展示所震撼。
原来战争可以这样打,原来巨舰大炮的时代可能以这样一种突兀的方式被终结!
许多军事专家与战略家的世界观,遭到了猛烈冲击。
警惕与忧虑,迅速在既有的列强与强国心中蔓延。
如隔大西洋,却密切关注欧亚局势的美国,如虽保持中立,却与各方利益交织的荷兰等。
他们看到的不仅是一支舰队的覆灭,更是一个可能彻底改变全球力量平衡,冲击现有国际秩序与贸易体系的未知变数。
这股来自东方的力量是敌是友?其野心边界何在?自己该如何应对?
兴奋与期待,则在另一部分人心中炽烈燃烧。
对于那些遍布亚洲、非洲、拉丁美洲,正饱受殖民压迫,渴望民族独立与国家解放的地区与人民而言,国防军的胜利不啻于一剂强烈的振奋剂!
它似乎证明了两洋并非不可逾越,西方列强的军事神话并非无法打破。
一种“东风压倒西风”的可能性,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出现在地平线上,点燃了被压迫者心中深埋的希望火种。
全球的天,会否自此而变更呢?
这个巨大的问号,沉甸甸地悬在1916年春日的天空下。
……
而在中华民国这片广袤而纷乱的土地上,国防军黄海大捷的消息所激起的波澜,其强度与质感,远非海外那种隔岸观火式的震惊或算计所能比拟。
这里的震撼,是切肤的、直击心灵的,直接关系到每个人的现实处境与未来命运,感受自然最为直接,也最为深刻复杂。
首先沸腾起来的,是那压抑已久、遍布全国的爱国热血与民族情感。
自鸦片战争以来,屡战屡败、丧权辱国的集体记忆,如同沉重的枷锁,锁在每个有识之士的心头。
此刻,这枷锁仿佛被一记来自海上的惊雷猛然劈开!
消息传开,从京师的学府到上海的弄堂,从武汉的码头到广州的商埠。
无数怀揣报国之志的仁人志士、青年学生、普通市民,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住,反复确认报上的电文或耳畔的广播。
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怀疑与矜持。
许多人涌上街头,挥舞着临时找到的旗帜,自发地聚集、欢呼、呐喊,泪流满面者不在少数。
南北各地,一时间爆竹声(或类似声响)此起彼伏,喜悦的气氛比欢庆最丰饶的年景还要炽烈、还要纯粹!
这是积郁了数十年的屈辱。一朝得以宣泄的畅快,是对国家武力重振、民族自信回归最直接的欢呼!
一种“中华民国也能行”、“我们站起来了”的强烈感觉,在无数胸膛中激荡。
然而,在这片席卷全国的欢庆浪潮之下,在各省督军府、镇守使衙门、或地方实力派的核心圈层里,气氛却要诡谲、复杂得多。
权力者的悲欢,从来与升斗小民不尽相通!
对于像热河将军姜桂题、察哈尔将军何宗莲、山海关守将田中玉这些,已经“顺应时势”,“干脆地”交出了地盘和兵权,算是“投诚”或“接受改编”的地方实力派而言。
他们此刻的心情,无疑是拨云见日,暗自窃喜,甚至想要开怀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