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晚,当协约国设置在中华民国北方(尤其是京津地区)的情报网络,将“混编舰队恐已遭国防军全歼”的模糊但骇人的消息,传递到港岛时。
协约国陆军司令部内的反应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的是不敢置信的惊呼与深入骨髓的惶恐不安!
“这不可能!”
类似的低吼曾在不止一位军官喉间滚动。
他们那支庞大的舰队,拥有数十艘钢铁巨舰,跨越重洋而来,是列强威权的象征,是此次干涉行动的基石与海上屏障。
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内,说没就没了?
这超出了所有军事逻辑与常识!
疑虑如同毒藤般缠绕着每个人,军心开始不可避免地浮动。
原本针对假想敌(国防军陆军)进行的紧张战术训练与演习,被迫中断。
军营里弥漫着各种令人不安的流言,纪律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然而,没等他们从最初的震惊与混乱中理出头绪。
接二连三的打击便如同重锤般砸下,彻底粉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先是沈阳的国防军政府以官方名义,向全世界正式、高调地宣布了黄海大捷及详细战果。
那冰冷的“全歼”字眼,通过电波传遍全球,也重重敲打在港岛每一个联军军官的心上。
紧接着,来自欧洲协约国总部的紧急加密电令,也如同雪片般飞来,内容高度一致且急如星火!
命令他们立即着手准备,以最快速度撤离港岛,向相对安全的法属印度支那殖民地转移!
几乎同时,法属印度支那殖民当局也发来电报,一方面确认接纳,另一方面也透露出对国防军海军可能南下的深切忧虑,催促他们尽快行动。
这一连串来自最高层和友邻地区的正式信息,如同冰冷的铁证,将他们最后那点“或许是误传”的幻想碾得粉碎。
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个令人惊恐到窒息的事实:
海军,真的完了!
他们,已经成为了一支失去海上依托,失去最高统帅,孤悬在敌方海岸线附近的彻头彻尾的孤军!
恐慌迅速被更现实的恐惧所取代。
总部命令的意图他们再清楚不过。
在国防军那支刚刚创造了神话的海军舰队,可能乘胜南下、封锁海域之前,必须抢时间撤离!
港岛虽有一定防御工事,但本质上是一个岛屿。
一旦制海权彻底丧失,被敌方舰队封锁港口和航道,他们这几万陆军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失去海上补给和退路,困守孤岛,面对可能从海陆两个方向压来的、士气正盛且手段未知的国防军,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重蹈混编舰队的覆辙,被彻底围歼在这座东方之珠。!
“撤军!”
这个单词从未像现在这样,既代表着屈辱,又意味着唯一可能的生机。
……
于是,这些平日里或许还端着列强军官架子,谈论着荣耀与征服的将军们,再也无暇顾及所谓大英帝国或法兰西共和国的颜面。
也顾不得那支已然葬身黄海的远征舰队所代表的“远征军荣誉”。
求生的本能与职业军人的现实感,迫使他们将那点可怜的矜持抛诸脑后,紧急聚集在这间弥漫着失败气息的司令部里。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与疲惫,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处理眼前这堆烂摊子。
会议迅速切入令人头疼的实务。
争吵与急促的商讨声交织:
“船只!我们现在需要尽快组织运输船靠岸,先让一部队部队抓紧时间登船!”
一名后勤参谋的声音十分焦急。
“必须制定优先撤退序列!司令部人员、技术兵种、还有那些重炮,不可能全部带走!”
一位法国将军敲着桌子,试图建立秩序。
“装备怎么办?那些重型火炮、车辆、还有库存的弹药……难道要留给敌人吗?炸毁?可我们现在需要时间,爆炸会暴露我们的意图!”
军械官的问题无人能轻松回答。
“纪律!先生们,想想看,一旦撤退命令正式下达,在恐慌和思乡情绪下,部队可能瞬间失控!
我们必须拿出方案,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否则不用国防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就会在码头上演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