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默默地听着众人的争论,感受着舱内弥漫的绝望、焦虑、责任与分歧的暗流。他的专业分析已经给出,剩下的更多是价值判断、风险评估和绝望中的赌博。他意识深处那微弱的、全局性的“理解”天赋,让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每个人立场背后的思维模式:陈岩的军人责任与对“使命”的执着,艾拉的理性探索欲与对未知的审慎,老周对有限资源的深切忧虑与保守,李锐基于安全本能的、对不可知威胁的强硬回避。
而他,林舟观测员,应该是什么立场?客观?冷静?提出更多可能性?不,他感到,在这个冰冷的指令舱里,在人类文明可能最后的三年前倒计时前,需要的不仅仅是分析和可能性。
就在这时,他意识深处,那关于“元一”的、最模糊的、被遮蔽的记忆底层,似乎又极其微弱地、“触动”了一下。没有具体信息,只有一种温暖的、“连接”与“理解”的感觉,以及一种莫名的、“即使在最深的绝望与对立中,也总存在尚未被发现的、通向‘和谐’的、‘可能性”的信念。
这信念如此微弱,却像一粒火种,在他冰冷的心中点燃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希望”的火苗。这希望并非盲目乐观,而是源于某种更深层次的、对“连接”与“理解”的直觉确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岩舰长疲惫而坚定的眼睛上,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沉静的、“锚定”般的力量:
“舰长,博士,各位。目标星系的异常,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这是事实。资源有限,时间紧迫,也是事实。无论是深度扫描、主动接触,还是紧急规避,都充满巨大风险,这同样是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重量落在每个人心头。
“但或许,我们忽略了一个更基本的问题。”林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全息星图上那狰狞的“紫色眼球”,投向更深处,“我们对它的所有判断——警告、防御、敌意、甚至‘它’是什么——都建立在我们自身的恐惧、经验和有限的逻辑框架之上。我们是否有可能,暂时放下‘威胁’或‘机会’的预判,先去尝试理解——哪怕只是最初步的、最谨慎的——那种规律性脉冲本身?不是作为‘信号’去解读,而是作为某种存在状态的‘表达’去倾听?”
“倾听?”李锐眉头紧皱。
“是的,倾听。”林舟点头,手指在控制台上操作,调出了那些规律性脉冲的、最原始的波形记录,去除了所有分析模型的滤镜。“艾拉博士提到其规律性带有智能设计特征。如果我们暂时不预设它是‘通讯’或‘攻击’,而仅仅视其为一种……‘存在’的‘脉动’或‘现象’呢?就像我们倾听恒星的风暴、行星的震动。也许,在尝试‘交流’或‘对抗’之前,我们首先需要的,是更谦卑、更专注地去‘感知’它,理解它最基本的‘节奏’和‘模式’。这或许风险最低,也最可能为我们提供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关于它是什么,以及,我们是否有共存,或者至少是无害通过**的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我们的资源,或许不够我们冒险。但也许,还够我们……最后一次,认真地、不带预设地,去‘倾听’一下这片我们漂移了千年才抵达的星空,到底在‘诉说’什么。然后,再决定是战,是逃,还是……寻找另一条路。”
指令舱内,陷入了新的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的压抑,似乎被林舟话语中那沉静的、指向“理解”与“倾听”的提议,撬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一丝不同于绝望、焦虑或强硬对抗的、新的可能性,如同极地冰原上第一缕未被污染的星光,极其微弱,却真切地,照了进来。
陈岩舰长紧锁的眉头,似乎松动了一丝。艾拉博士看着那原始的脉冲波形,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学者般探究的光芒。老周停下了无意识的搓手。连李锐环抱的双臂,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倾听。理解。在绝境中,这或许是最奢侈,也最本质的第一步。
孤舰临绝境,众议陷彷徨。
数据如铁壁,前路似冰霜。
舟提倾听议,暂搁战与藏。
暗夜一隙光,或在脉动藏。
“文明火种同步率:不可测(状态更新:林舟在指令舱会议中,基于观测员职责与深层直觉,提出暂缓对抗或逃避,优先以“倾听”、“理解”姿态,解析异常脉冲背后可能的存在状态。提议在绝望氛围中引入新的可能性思路,获得初步关注。深层“元一”连接以微弱“和谐可能性”信念与“理解”直觉形式隐现。倒计时:约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