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漠然、纯粹的吞噬意念,如同无形的冰风暴,瞬间席卷了每个人的脑海。那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宣告“存在”将被抹除的恐怖宣言。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先兆,就在那“虚无”存在“浮现”的瞬间,它所处的、那片直径超过五米的球形“虚无”区域,骤然如同黑洞坍缩般向内一缩,随即猛地向外爆发式膨胀!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万物皆被“抹除”的恐怖感。膨胀的“虚无”边缘所过之处,粘稠腐败的池水、悬浮的腐烂物、游弋的诡异微生物、甚至那污浊池水中蕴含的微量能量和光线,都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一片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的、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复存在的空洞区域!这片区域的扩张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扩散到塞纳里奥撑开的翠绿水道边缘!
“散开!”塞纳里奥的厉吼在众人脑海中炸响,他手中的木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开辟水道,而是疯狂催动,在众人前方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由无数流动的翠绿藤蔓和根须交织而成的巨盾——梦境根须之墙!
然而,足以抵挡传奇法术轰击的根须之墙,在与那扩张的“虚无”边缘接触的刹那,发出了无声的哀鸣!构成巨盾的、凝实如实质的自然能量与梦境物质,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湮灭!不是被击破,不是被腐蚀,而是从根本上被“抹除”了存在!翠绿的光辉迅速黯淡,根须藤蔓寸寸断裂、消散,塞纳里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维持这面巨盾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和反噬!
“虚无”的扩张被稍稍阻挡了一瞬,但代价巨大!塞纳里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木杖的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
“不能硬抗!它的力量在抹除‘存在’本身!”莱莎拉惊呼,她双手疾挥,翠绿的自然能量化作柔和的推力,将身旁的托尔诺、秦阳等人向着侧后方猛地推开!
阿狂怒吼一声,在推开秦阳的同时,身体瞬间膨胀,进入半熊化状态,厚实的皮毛和强健的肌肉上泛起土黄色的光泽(托尔诺施加的根须韧化效果),竟是不退反进,挥舞着巨大的、缠绕着自然之力的战斧,狠狠劈向那“虚无”存在变幻不定的轮廓边缘!他战斗的本能告诉他,面对这种诡异的敌人,退让只会让己方陷入更被动的境地,必须主动攻击,打断它的节奏!
战斧挟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劈入了那片模糊的、不断变换的轮廓之中。
没有金铁交击的声响,没有能量碰撞的爆鸣。
阿狂感觉自己的战斧,如同劈入了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阻力的虚空。力量毫无着落,仿佛他倾尽全力的一击,只是挥向了空气。然而,更恐怖的感觉随之而来——他附着在战斧上的自然能量,他手臂上加持的根须韧化光泽,甚至是他挥舞战斧时带起的劲风和水流,在与那片“虚无”轮廓接触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迅速消失、湮灭!不仅如此,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要将他整个“存在”都冻结、剥离的感觉,顺着战斧,逆流而上,急速蔓延向他的手臂!
“阿狂!松手!”影刃的尖叫响起,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阿狂身侧,手中淬毒的匕首没有攻击那虚无的轮廓(那显然无效),而是快如闪电地斩向阿狂握斧的手腕——不是要伤他,而是要逼他弃斧!
然而,还是晚了一瞬。
阿狂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感觉到不对劲的刹那已经想要松手后撤,但那股“虚无”的侵蚀速度超乎想象!他壮硕的手臂,从指尖开始,皮肤、肌肉、骨骼,以一种无声但恐怖的方式,迅速失去了颜色,化为一种死寂的灰白,并且这灰白正以可怕的速度向上蔓延!仿佛他手臂的“存在”,正在被快速“擦除”!
“吼——!”阿狂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当机立断,另一只完好的手化掌为刀,闪耀着土黄与翠绿交织的光芒(他激发了体内全部的自然之力和根须韧化的残余),狠狠斩在自己那正在灰白化的手臂肘部!
噗嗤!
血光迸现!半条灰白色的、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机和“存在感”的小臂,连同紧握的战斧,齐肘而断!断臂和战斧在脱离阿狂身体的瞬间,就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那片“虚无”之中,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阿狂踉跄后退,断臂处鲜血狂喷,但流出的血液在灰绿色的池水中迅速晕开、被污染。他的脸色因剧痛和失血而瞬间惨白,但眼神中的凶悍与战意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受伤而被彻底激发。
“治疗!”塞纳里奥的吼声传来,他一边勉力维持着被不断侵蚀的根须之墙,延缓“虚无”领域的扩张,一边分出一道翠绿的能量,试图为阿狂止血疗伤。但阿狂伤口处残留着一丝冰冷的、不断侵蚀生机的“虚无”气息,让自然能量的治疗效果大打折扣。
托尔诺长老低吼一声,枯瘦的手掌隔空按向阿狂的断臂处,浑厚的大地之力涌入,暂时压制住了那“虚无”气息的蔓延,并将伤口强行封住,但阿狂也暂时失去了大半战力。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那“虚无”存在似乎对阿狂的攻击毫不在意,或者说,对它而言,刚才的接触连“攻击”都算不上,只是某种微不足道的“接触”。它的“注意力”,或者说,那冰冷漠然的“吞噬”意念,始终牢牢锁定在秦阳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秦阳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光、裂纹遍布的梦境琥珀,以及他胸口那不断传来悸动的“空洞”上。
“目标……异常……回收……”那漠然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专注”。
它那不断变换的轮廓中心,那片最深邃的“虚无”,仿佛“聚焦”了一般,一道无形的、但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的、仿佛能剥离万物“存在”的“视线”,牢牢锁定了秦阳!
秦阳如坠冰窟!不仅仅是身体感到冰冷,而是灵魂层面,仿佛被浸泡在了绝对零度的、能够冻结、粉碎、抹除一切概念和存在意义的液体中!胸口的空洞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搏动着,不再是单纯的冰冷与悸动,而是传来一种尖锐的、仿佛要被撕裂、被吸走的剧痛!他感觉自己身体的存在感都在迅速变得稀薄、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失”!
“保护秦阳!”莱莎拉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冲到秦阳身前,双手张开,翠绿的自然能量如同喷泉般涌出,在她和秦阳身前形成一面不断生长、交织的荆棘与花藤之墙,试图阻挡那无形的“视线”。然而,看似生机勃勃的荆棘与花藤,在被那“视线”“看”到的瞬间,就开始迅速枯萎、凋零、化作飞灰,其存在被快速抹除,效果甚至不如塞纳里奥的根须之墙。
“它的目标是秦阳和那枚琥珀!”风喙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他并未跟随下水,而是留在岸边,此刻正通过某种心灵链接,紧张地关注着水下战况,“它的力量本质是‘虚无’,常规的能量和物质攻击对它效果极微,甚至会被它吞噬、转化为它扩张的养分!必须用蕴含强大‘存在’概念,或者能够‘定义’、‘稳定’现实的力量对抗!”
“存在概念?定义现实?”寒霜之语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了起来,他快速吟唱,法杖尖端凝聚起极度冰寒的蓝白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蕴含着他对“冰霜”这一概念的深刻理解,是“秩序”与“静止”的体现!一道极寒的冰霜射线,并非射向那虚无存在的轮廓,而是射向秦阳身前、那正在被“视线”快速抹除的荆棘花藤之墙前方的“空间”!
“冻结吧,无序的侵蚀!”寒霜之语低喝。
咔嚓!
被极寒射线命中的区域,粘稠的池水瞬间被冻结,形成一大片厚重、坚实、晶莹剔透的坚冰!这坚冰不仅仅冻结了池水,更在某种程度上,“冻结”了那片区域活跃的能量和物质粒子,使其变得稳定、有序,仿佛为无序的“虚无”侵蚀设置了一道由“秩序”构成的屏障。
那无形的、抹除存在的“视线”,落在了坚冰之上。
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失去光泽、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但并未像之前的自然能量那样瞬间化为飞灰湮灭。它被“虚无”的力量侵蚀、消解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仿佛“秩序”与“静止”的概念,在一定程度上抵抗了“虚无”对“存在”的抹除!
“有效!”圣光之悯眼睛一亮,他高举圣光徽记,大声祈祷,温暖而坚定的圣洁光芒从他身上涌出,这光芒中蕴含着“希望”、“守护”、“净化”等充满正面意义的、强大的精神概念。圣光笼罩在秦阳、莱莎拉以及那面正在被侵蚀的坚冰上,虽然无法直接攻击“虚无”,但却如同温暖的炉火,驱散着那冰冷、漠然的“视线”带来的灵魂冻结感,并一定程度强化了“坚冰”所代表的“秩序”概念,延缓了其被侵蚀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