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一句,我去了,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筱清和琴倾霜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行!
筱清从陈小凡怀里挣脱出来,俏脸紧绷,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小凡,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中原神州是什么地方?
是龙潭虎穴!
你一个人去,万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们怎么办?
让这刚刚有了点样子的缥缈宫怎么办?
筱清很少用这种近乎质问的语气和陈小凡说话,但这一次,筱清自己是真的急了。
在筱清心里,什么缥缈宫,什么两州之地,都比不上陈小凡一根头发重要。
琴倾霜也是急得眼圈都红了,她紧紧抓着陈小凡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夫君,筱清说得对,你不能一个人去。
人皇是什么人?
那是算计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他既然敢设宴,就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你实力是强,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怕群狼啊!
中原神州强者如云,谁知道他请了多少帮手,藏了多少后手?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琴倾霜实在是无法想象,陈小凡孤身一人,深入敌营,会是怎样一番凶险的景象。
看着两女焦急万分的样子,陈小凡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你们啊,就对你们的夫君这么没信心?
陈小凡伸手,刮了刮琴倾霜的鼻子。
不是没信心,是太担心了!
琴倾霜跺了跺脚,关心则乱,你懂不懂?
懂,我当然懂。
陈小凡叹了口气,将她们重新拉到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听我说。
这件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陈小凡看着筱清,问道:师父,我问你,如果这次,我不去,会怎么样?
筱清蹙眉思索片刻,沉声说道,我们闭门不出,人皇中原神州远在亿万里之外,短时间内,也奈何不了我们。
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加紧整合内部,稳固根基。
听起来不错。
陈小凡点了点头,但然后呢?
然后?
然后,人皇就会昭告天下,说他好心好意邀请我这个东州奇人赴宴,我却畏缩不敢前往,是为不识抬举,目无君上。
人皇会给我扣上一顶,不尊王化,意图谋反’的大帽子。
到时候,我在天下修士心中的形象,就会从一个,以一己之力定鼎两州的强者,变成一个,惧怕人皇天威的懦夫。
人皇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我们进行打压。
人皇可以联合西漠佛国,北原妖庭,对我们进行经济上的封锁,资源上的禁运。
人皇甚至可以派出使者,到我们东州和南州内部,去策反那些本就心怀不满的宗门。
我们会被彻底孤立起来。
到时候,都不用人皇亲自动手,光是内部的压力和外部的骚扰,就足以让我们焦头烂额,分崩离析。
陈小凡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剖析着血淋淋的现实。
筱清和琴倾霜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她们发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们只看到了去的危险,却没有看到,不去的后果,同样严重,甚至更加致命。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逼着你,不得不跳下去的陷阱。
那……那我们陪你一起去!
琴倾霜咬着牙说道,我们把宫里最强的长老都带上,还有玉玲珑的执法堂,我们倾巢而出!
我就不信,人皇敢把我们怎么样!
然后呢?
我们大张旗鼓地去了,把家留给谁?
陈小凡反问,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内部的不稳。
我们前脚刚走,后脚那些被玉玲珑镇压下去的宗门,就敢立马反了天。
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
而且,我们倾巢而出,跑到别人的地盘上,那不叫赴宴,那叫宣战。
正中人皇下怀。
人皇巴不得我们这么做,这样人皇就有足够的理由,联合整个中原神州的势力,来剿灭我们这些叛逆。
琴倾霜被问得哑口无言。
琴倾霜发现,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一条死路。
去,是自投罗网。
不去,是坐以待毙。
带着人去,是自取灭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琴倾霜急得快要哭了。
筱清一直沉默着,筱清在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但每一种,最终都指向了一个糟糕的结局。
筱清抬头,看着陈小凡,发现小凡虽然在分析着最坏的情况,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担忧,反而……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筱清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凡,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陈小凡赞许地看了筱清一眼,还是师父懂我。
陈小凡转向琴倾霜,柔声说道霜儿,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