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殿深处，韩枫闭关静室。

混沌之心在身前缓缓旋转，九枚道核碎片的光芒在其中流转，演绎着宇宙从混沌初开到万物生灭的全过程。韩枫的呼吸与混沌之心的跳动同步，每一次吞吐都引动整个混沌神殿的灵气潮汐。

他已经闭关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诸天防御大阵的建造如火如荼，三千大世界都在为这场生死存亡的战争贡献着力量。混沌卫队扩编至百万，诸天联军的规模达到空前，炼虚境强者增加到了五百位，半步合道更是达到了二十位。

但韩枫知道，这些还不够。

因为虚无归源者的真身，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恐怖的气息正在跨越宇宙边界，每一次脉动都让混沌天幕产生涟漪。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十年，虚无归源者就会真正降临。

十年，对凡人来说很长，对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必须找到突破大乘的契机......”

韩枫睁开眼睛，左眼混沌右眼虚无的异象已经收敛，但他的瞳孔深处依然有九色光芒流转。

这三个月，他将《混沌飞升经》前三卷完全参透，对混沌大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距离真正突破大乘，还差一点。

一点关键的“火花”。

而这一点火花，他知道在哪里。

混乱道核。

九枚道核中，他唯独缺少混乱道核的核心部分。之前融合的混乱碎片只是外围力量，真正的混乱道核，还藏在某个地方。

“魔渊......”

韩枫喃喃自语。

根据混沌之心的感应，混乱道核的核心就在魔渊最深处——那个被称作“混沌魔眼”的地方。

魔渊，宇宙的混乱面，一切欲望、杀戮、疯狂、无序的源头。

那里居住着魔族，修炼魔道，但并非邪恶，而是混沌大道的另一面——秩序与混乱，创造与毁灭，本就是一体两面。

“必须去一趟。”

韩枫做出决定。

他起身，走出闭关静室。

门外，苏婉正在守护，见到他出来，眼中闪过欣喜：“枫哥，你出关了？”

“嗯，但只是暂时。”韩枫点头，“我需要去魔渊一趟。”

“魔渊？”苏婉脸色微变，“那里是宇宙禁地，历代魔主都是半步合道的存在，而且魔渊的环境对非魔族极其排斥......”

“我知道。”韩枫握住苏婉的手，“但混乱道核的核心在那里，我必须拿到。只有集齐完整的九枚道核，我才有把握在虚无归源者降临前突破大乘。”

苏婉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不。”韩枫摇头，“魔渊只排斥非魔族，但更排斥秩序之力。你的净世白莲是秩序的化身，进入魔渊会引起整个魔渊的暴动。我一个人去，反而更安全。”

“可是......”

“放心。”韩枫微笑，“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要不遇到大乘境，自保绰绰有余。而且，我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谈判的。”

他看向混沌神殿深处：“在我离开期间，诸天事务由你主持。四圣尊会辅佐你，遇到紧急情况，可以通过混沌之心联系我。”

苏婉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同意了：“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韩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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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宇宙极西，魔渊入口。

这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星域，没有星辰，没有光芒，甚至连“空间”这个概念都显得模糊不清。黑暗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百万里，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那就是魔渊的入口——混沌魔渊。

韩枫悬浮在漩涡之外，混沌之力在周身流转，抵抗着那股恐怖的吞噬力。

他能感觉到，漩涡深处传来的混乱气息——那是欲望的嘶吼，是杀戮的渴望，是疯狂的浪潮，是原始的冲动。

“来者何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

随着声音，一队魔族从漩涡中飞出。

为首的魔族身高十丈，头顶双角，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背后有一对骨翼。他的气息达到了炼虚后期，显然是魔渊的守卫统领。

在他身后，是上百名魔族战士，每一个都有化神以上的修为。

“我乃混沌神殿殿主韩枫，求见魔主。”韩枫平静地说道，同时释放出一丝混沌气息。

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却让所有魔族都感到了灵魂层面的压制。

混沌，是一切的源头，也是魔道的源头。

守卫统领瞳孔收缩：“混沌气息......你真的是混沌传承者？”

“如假包换。”韩枫抬手，混沌之心在掌心浮现，九枚道核的光芒在其中流转。

看到混沌之心，守卫统领的脸色变了。

他单膝跪地：“参见混沌之主！魔主陛下已经在等您了，请随我来。”

说完，他转身飞向漩涡。

韩枫跟在他身后，进入了魔渊。

穿过漩涡的瞬间，韩枫感觉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宇宙。

外面是黑暗，里面却是......混乱。

不是视觉上的混乱，而是法则层面、概念层面的混乱。

这里的光线是扭曲的，时而红时而绿时而紫，没有规律可言。

声音也是混乱的，有嘶吼有哭泣有狂笑，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的交响。

空间更是混乱，上下左右不断颠倒，重力时而存在时而消失。

如果不是韩枫有混沌之力护体，恐怕一进来就会被这种混乱法则撕碎。

“魔渊共有九层，我们现在在第一层‘欲念层’。”守卫统领介绍道，“这一层的魔族，主要修炼欲望之道——食欲、色欲、权欲、财欲等等，所有欲望都可以成为力量的源泉。”

韩枫看向四周。

他看到有魔族在大口吞噬着不知名的血肉，每吃一口，气息就强盛一分。

看到有魔族在纵情声色，每一次放纵，修为就提升一截。

看到有魔族在争夺权力，每一次胜利，实力就暴涨一截。

“欲望是混乱的起点，也是力量的开端。”韩枫若有所思。

“正是。”守卫统领点头，“魔主陛下说过，欲望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控制。能控制欲望的，是强者。被欲望控制的，是奴隶。”

穿过欲念层，他们来到了第二层“杀戮层”。

这里充斥着血腥与死亡。

魔族之间不断厮杀、战斗，每一次杀戮都会吸收死者的力量。但诡异的是，那些被杀死的魔族，很快就会在杀戮层的某个角落重生，然后继续投入战斗。

“杀戮是为了磨砺，死亡是为了新生。”守卫统领解释，“这里的魔族不死不灭，不断在杀戮中提升自己。”

韩枫看着那些疯狂厮杀的魔族，心中有所触动。

杀戮，是混乱的表现，但也是进化的动力。

第三层“疯狂层”，这里的魔族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们疯狂地攻击一切，包括自己。但正是这种疯狂，让他们爆发出了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第四层“无序层”，法则彻底混乱，魔族们随意篡改规则，让火焰变得冰冷，让水流在空中凝固，让时间倒流。

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

每一层，都代表着混乱的一个方面。

直到第九层——魔主宫。

这是一座悬浮在混乱虚空中的黑色宫殿，宫殿的建筑风格极其诡异——墙壁是扭曲的，柱子是倒置的，大门是不断变化的。

守卫统领停在宫殿外：“魔主陛下就在里面，请您自己进去。”

韩枫点头，推开了那扇不断变化的大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韩枫，坐在一张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那身影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但散发的威压，却让韩枫都感到了压力。

半步合道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半步合道，是已经在半步合道停留了至少十万年的古老存在！

“你终于来了，混沌的传承者。”

魔主转过身。

出乎韩枫的意料，魔主并不是想象中的狰狞模样。

他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俊美，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但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混乱在其中流转。

“你知道我要来？”韩枫问道。

“当然。”魔主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洞察一切的睿智，“从你融合混乱碎片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会来。因为混乱道核的核心，就在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韩枫面前。

两人对视，一个是混沌的化身，一个是混乱的主宰。

“你想要混乱道核，我可以给你。”魔主直截了当地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杀一个人。”魔主的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或者说，不是人，是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混沌魔眼中，守护混乱道核的那尊石像。”魔主的语气变得冰冷，“那是上古混沌魔神‘罗睺’的遗蜕，也是......我的囚笼。”

韩枫瞳孔微缩：“囚笼？”

“没错。”魔主转身，撩起背后的长发。

韩枫看到，在魔主的后颈处，有一个黑色的印记——那是一尊石像的轮廓，正是罗睺的形态。

“十万年前，我成为魔主，进入混沌魔眼想要炼化混乱道核。但我失败了，罗睺的遗蜕将我封印，让我成了他的‘看守者’。只要我还活着，就无法离开魔渊，无法真正掌控混乱道核。”

魔主放下头发，看向韩枫：“所以，你要帮我杀了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解放’他，让他的意志彻底消散，只留下遗蜕的力量。”

韩枫沉默了片刻：“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不帮我，就拿不到混乱道核。”魔主微笑，“罗睺的遗蜕守护着道核，除非你杀了他，否则任何人接近道核都会被他攻击。而你——”

他上下打量着韩枫：“虽然你已经是半步大乘，但罗睺生前是大乘初期的存在，即使死后只剩遗蜕，也不是你能轻易对付的。”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杀了他？”韩枫反问。

“因为你有混沌之心。”魔主的眼中闪过精光，“罗睺是混沌魔神，虽然堕入混乱，但本源依然是混沌。混沌之心可以克制他，至少可以削弱他。再加上我从旁辅助，我们有五成把握。”

五成......

这概率不低，但也不高。

“如果失败了呢？”韩枫问。

“如果失败，我会死，你会重伤，混乱道核将永远被封印在混沌魔眼中。”魔主平静地说，“而十年后虚无归源者降临，诸天万界将毫无抵抗之力。”

他在逼韩枫做选择。

要么冒险一搏，要么等死。

韩枫看着魔主，看着那双充满混乱却又异常冷静的眼睛。

良久，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明智的选择。”魔主笑了，“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混沌魔眼在魔渊最底层，那里是混乱法则的源头，即使是我也不能完全掌控。你要小心。”

两人离开魔主宫，向着魔渊最深处飞去。

魔渊的底层，已经不是“空间”这个概念能够描述的了。

这里是一片纯粹的“混乱领域”。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高低，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一切都在不断变化、不断扭曲、不断重组。

韩枫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的影像同时出现，那些影像相互攻击，相互吞噬，演绎出无数种可能性。

“混乱的终极，是‘可能性’的无限。”魔主的声音在韩枫脑海中响起，“在这里，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一切也都可能不发生。所以，集中精神，不要被那些幻象迷惑。”

韩枫点头，混沌之心在胸口浮现，温润的混沌之光笼罩全身，将周围的混乱气息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