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殿，悟道塔顶层。

韩枫盘膝坐在混沌阵图中央，九大道核的投影在他周身缓缓旋转。距离虚无归源者降临还有六年，距离他从混沌元灵那里得知上古秘辛，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混沌神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混沌悟道塔建成，塔内时间流速是外界百倍。已经有三百位炼虚巅峰强者进入塔中闭关，试图冲击半步合道。其中，苏婉、风行云、木灵儿三人，在韩枫的亲自指点下，已经触摸到了合道的门槛。

诸天防御大阵完成了七成，三千大世界中有两千一百个已经完成了阵基的铺设。整个宇宙的边缘，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混沌光膜——那是大阵的雏形。

混沌远征军也在组建，由龙王敖天担任统帅，十二位半步合道担任副将，百万化神以上修士组成的军队，已经在宇宙边缘建立了三道防线。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

但韩枫知道，这些都还不够。

因为他感觉到，虚无归源者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六年......不，可能只有五年了。”韩枫睁开眼睛，眼中九色光芒流转，“按照现在的进度，五年内最多能培养出三位合道初期，加上苏婉她们三个，也就是六位合道。而虚无归源者麾下，至少有十位合道境的主宰。”

“更不用说，还有阴影之主和光辉之皇这两个潜在的敌人。”

压力，如山如海。

但韩枫没有退路。

“必须尽快找到虚无道核。”他喃喃自语。

九大道核中，虚无道核是最特殊的一枚。

其他道核都已经被他集齐，但虚无道核，他手中只有一枚碎片——那是从虚无归源者投影那里夺来的。完整的虚无道核，还在归墟深处。

归墟，宇宙的终点，一切存在的最终归宿。

那里是连大乘境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

但韩枫必须去。

因为只有集齐完整的虚无道核，他才能真正掌控九大道核，才能真正发挥混沌之心的全部威力，才有希望对抗虚无归源者。

“婉儿，灵儿，风兄，你们来一下。”

韩枫传音给苏婉三人。

片刻后，三人来到悟道塔顶层。

“枫哥，有什么事？”苏婉问道。

“我要去归墟深处，寻找完整的虚无道核。”韩枫直截了当地说。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归墟深处？”风行云震惊，“那里可是连大乘境都可能陨落的绝地！殿主，您虽然是大乘后期，但......”

“我知道危险。”韩枫打断他，“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拿到完整的虚无道核，我才能在与虚无归源者的决战中占据上风。”

“那我们陪你去。”木灵儿坚定地说。

“不。”韩枫摇头，“归墟的环境太过特殊，只有拥有混沌之心或者虚无道核的人才能进入。你们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分心。”

他看向三人：“我离开期间，混沌神殿由你们三人共同执掌。继续推进防御大阵的建造，继续培养强者。如果我一年内没有回来......”

“不会的！”苏婉抓住韩枫的手，“你一定要回来！”

韩枫看着苏婉眼中闪动的泪光，心中一软，轻轻抱住她：“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答应过你，要永远陪着你。”

他又看向风行云和木灵儿：“混沌神殿，就拜托你们了。”

“殿主放心，我们一定守护好诸天。”两人郑重承诺。

告别三人，韩枫离开了混沌神殿。

他没有带任何人，因为归墟之行，人数再多也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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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宇宙极东，归墟入口。

这是一片绝对死寂的星域。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甚至连“空间”这个概念都在这里变得模糊。星域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那就是归墟的入口。

与魔渊的混乱不同，归墟的气息是纯粹的“死寂”。

不是死亡，不是毁灭，而是“存在”的终结。

韩枫悬浮在漩涡之外，混沌之心在胸口浮现，散发出温润的混沌之光，抵抗着那股恐怖的“终结”气息。

他能感觉到，虚无道核就在漩涡深处。

但想要进去，并不容易。

“归墟排斥一切存在，混沌之力虽然可以抵抗，但消耗太大。”韩枫皱眉，“必须找到正确的方法。”

他回忆起混沌元灵传承中的信息。

归墟，是宇宙自然形成的“垃圾处理场”。所有无法被宇宙消化的“存在残渣”——比如陨落大能的执念、破碎世界的碎片、失控的法则力量等等，都会被归墟吞噬、分解、化为虚无。

而虚无道核，就是在归墟的最深处，负责整个“终结”过程的核心。

“也就是说，我不能硬闯，而是要......‘融入’归墟。”

韩枫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气息。

他将混沌之力收敛，将生命气息隐藏，将一切“存在”的痕迹都尽可能地淡化。

然后，他释放出虚无道核碎片的气息。

那枚从虚无归源者投影那里夺来的碎片，虽然不完整，但确实是虚无道核的一部分。

当虚无气息释放的瞬间，归墟入口的漩涡，居然产生了一丝“共鸣”。

漩涡旋转的速度变慢了，那股恐怖的吞噬力也减弱了。

“果然有效。”

韩枫心中一喜，化作一道灰色流光，飞入漩涡。

穿过漩涡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液体。

周围的光线瞬间消失，声音消失，甚至“感觉”这个概念都在消失。

归墟内部，不是黑暗，也不是虚空。

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状态”——一切都趋向于“无”，但又没有完全达到“无”，处于一种“有”与“无”之间的临界点。

韩枫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稀释。

记忆在模糊，意识在消散，连“我”这个概念都在动摇。

“不能迷失......”

混沌之心在识海中跳动，虽然微弱，但坚定地维持着最后一点“自我”。

韩枫按照虚无道核碎片的指引，向着归墟深处飞去。

越往深处，那种“终结”的气息就越浓郁。

他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景象：

破碎的世界碎片，像垃圾一样漂浮在虚空中。那些碎片上，还能看到城市的废墟、文明的遗迹、甚至......生命的残影。

陨落大能的执念，化作各种诡异的形态——有的是哭泣的女子，有的是咆哮的巨兽，有的是燃烧的星辰。它们没有意识，只有纯粹的情绪，在归墟中永恒地徘徊。

失控的法则力量，形成一个个危险的能量漩涡。有的漩涡中时间倒流，有的漩涡中空间折叠，有的漩涡中物质崩解。

这些都是宇宙无法消化的“残渣”，被归墟吞噬，但还没有完全被分解。

韩枫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危险，继续深入。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海”。

那不是真正的水，而是由纯粹的“终结”法则构成的能量海洋。海洋无边无际，表面平静如镜，但韩枫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蕴含着足以瞬间抹杀大乘境的恐怖力量。

虚无道核，就在这片海的深处。

“要怎么下去......”

韩枫站在海边，皱眉思索。

直接进入显然不行，这片终结之海会瞬间将他分解成最基本的“存在残渣”。

他尝试用混沌之力包裹自己，但混沌之力一接触海水，就开始剧烈消耗，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坚持一刻钟就会耗尽。

“必须用虚无之力。”

韩枫运转虚无道核碎片，将自身的气息调整为与海水相近的“终结”状态。

这一次，当他踏入海水时，那种被分解的感觉消失了。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海水中充斥着无数“存在残渣”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我是谁......我是天火尊者......我修炼三万年......我死了......”

“不，我是玄水女帝......我统治一个大世界......我寿元耗尽......”

“我是机械生命......我追求永恒......我被法则反噬......”

无数个“我”在韩枫的识海中争吵、哭泣、咆哮。

这些都是曾经强大存在的最后执念，它们不甘心被归墟吞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韩枫的识海开始混乱，无数的记忆碎片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我是韩枫......地球来的韩枫......混沌神殿的殿主......”

他咬牙坚持，用混沌之心镇压识海的混乱。

但这些执念太多了，如同洪水般源源不断。

就在韩枫几乎要被这些记忆淹没时，虚无道核碎片突然发出一道灰色的光芒。

那光芒所过之处，所有的记忆碎片都安静了下来。

不是被净化，不是被消灭，而是......被“终结”了。

那些执念仿佛找到了归宿，化作一缕缕青烟，融入虚无道核碎片中。

碎片微微震动，似乎变得完整了一些。

“原来如此......”韩枫明白了，“虚无道核需要吸收这些‘终结’的执念，才能变得更加完整。而我的任务，就是带着碎片，走完这片海，让碎片吸收足够的执念，最终找到完整的道核。”

这是一场试炼。

一场“终结”的试炼。

韩枫不再抗拒那些记忆碎片，而是主动接纳它们。

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生命最后的执念。

每一个执念，都是一段无法释怀的过往。

每一段过往，都是“存在”的证明。

他看到了宇宙诞生以来的无数悲欢离合：

有凡人王朝的兴衰，有修士门派的起落，有文明种族的存亡。

有爱情的生离死别，有友情的背叛与坚守，有亲情的温暖与遗憾。

有强者陨落的不甘，有弱者挣扎的绝望，有平凡生命对命运的无奈。

所有这些，都在归墟中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而韩枫，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承载者，一个“终结者”，见证了这一切。

他的心境，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接纳，再到最后的......理解。

“存在终将终结，但终结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