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悟在心中升起。

当他走到海的中央时，虚无道核碎片已经吸收了亿万执念，变得无比凝实，散发出的“终结”气息，甚至比周围的海洋还要纯粹。

而前方，海洋的深处，出现了一个“点”。

那是一个纯粹的黑色点，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没有。

但韩枫知道，那就是完整的虚无道核。

“终于......找到了。”

他向着那个点游去。

越靠近，周围的压力就越大。

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存在层面的“否定”。

那个点就像是一个绝对的黑洞，不断否定着周围的一切存在。海水在靠近它时，直接“消失”了，不是被吞噬，而是被从根本上“否定”了存在。

韩枫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在被否定。

混沌之心的光芒在黯淡，生命气息在消散，甚至连“思考”这个概念都在模糊。

“这就是......虚无的真正含义吗？”

不是吞噬，不是毁灭，而是从根本上否定“存在”这个概念。

如果连“存在”都被否定了，那还有什么能留下来？

韩枫的思维开始混乱。

他想起了一个古老的问题：

“如果一棵树在森林里倒下，但没有人听到，它是否发出了声音？”

“如果一个存在被彻底否定，连‘存在过’这个概念都被抹除，那它是否真的存在过？”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也是一个现实问题。

现在，韩枫就面临着这个问题的考验。

如果他被虚无道核否定，那么他将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消失，连“韩枫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会被抹除。

苏婉不会记得他，四圣尊不会记得他，诸天万界不会记得他。

仿佛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不......”

残存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挣扎。

“我存在过......我真实地存在过......”

“我有过爱，有过恨，有过欢笑，有过泪水......”

“我守护过值得守护的人，我战斗过必须战斗的敌人......”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即使被否定，即使被抹除，它们也真实地存在过！”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火种，在绝对的虚无中，顽强地燃烧。

然后，韩枫听到了一个声音：

“说得好。”

那个黑色的点，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从缝隙中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普通，但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奥秘。

“你终于来了，韩枫。”

青年开口，声音温和，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你是......”韩枫震惊。

“我是虚无道核的意志，你可以叫我......‘终’。”青年微笑，“当然，你也可以叫我虚无，或者终结，或者归墟——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本质。”

“虚无道核的意志？”韩枫皱眉，“道核也会有意志？”

“为什么不能有？”青年反问，“时空道核有时空老人的意志，灵魂道核有灵魂之母的意志，混沌核心有混沌元灵的意志。我作为虚无道核，自然也有自己的意志。”

他上下打量着韩枫：“混沌元灵那老家伙，果然选了个不错的传人。能在虚无之海中走到这里，还能保持自我不被否定，你已经通过了第一重考验。”

“考验？”韩枫问。

“是的，考验。”青年点头，“虚无道核，不是谁都能拿的。想要得到它，必须通过三重考验：第一重，承受亿万执念的冲击而不迷失。你通过了。”

“第二重，在绝对的虚无中，保持‘存在’的信念。你也通过了。”

“第三重......”青年顿了顿，“打败我。”

话音未落，青年的身影突然消散，化作无数灰色的丝线，缠绕向韩枫。

那些丝线看似柔弱，但每一根都蕴含着“否定”的法则。只要被缠上，对应的“存在”就会被否定——比如被缠住手臂，手臂就会“消失”，不是被切断，而是从根本上被否定存在过。

韩枫不敢怠慢，混沌之心全力运转。

“混沌归元——创！”

创造之力爆发，试图对抗否定之力。

但这一次，创造之力失效了。

因为否定之力否定的不是创造本身，而是“创造这个概念存在的基础”。

就像你画了一幅画，但有人否定了“纸”的存在，那画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没用的。”青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虚无面前，一切存在都是虚妄。混沌虽然是一切的开端，但虚无是一切的终结。开端再强，也敌不过终结。”

更多的丝线缠绕而来。

韩枫的左臂被一根丝线触碰到，瞬间“消失”了。

不是受伤，不是断裂，而是整条手臂从未存在过。

剧痛传来，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存在层面被否定的痛。

“该死......”

韩枫咬牙，开始思考对策。

硬拼显然不行，虚无之力在本质上克制一切存在之力。

那怎么办？

“等等......”韩枫脑中灵光一闪，“虚无否定存在，但混沌包容一切。如果我能将虚无也包容进来......”

他想起了混沌元灵的话：

“混沌，是‘一切的可能性’。不是平衡，不是混乱，不是秩序，而是......所有可能性的总和。”

那么，虚无，也是一种可能性。

一种“不存在”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

韩枫不再抵抗那些丝线，而是主动张开双臂，任由它们缠绕自己。

“你疯了？”青年的声音中带着惊讶。

“不，我没疯。”韩枫笑了，“我只是在接纳你，接纳虚无，将它作为混沌的一部分。”

混沌之心开始逆向运转。

不是释放混沌之力，而是吸收虚无之力。

那些缠绕韩枫的丝线，开始被他吸入体内，融入混沌之心。

“这不可能！”青年惊呼，“虚无怎么会被混沌吸收？这不符合法则！”

“谁说混沌一定要遵守法则？”韩枫反问，“混沌是法则的源头，是制定法则的存在，而不是被法则束缚的存在。”

随着虚无之力被吸收，韩枫的左臂重新“出现”了。

不是再生，不是重塑，而是......“从未消失过”。

因为虚无之力被混沌包容，所以“左臂被否定”这个事实，也被否定了。

“你......”青年的身影重新凝聚，眼中充满了震惊，“你居然真的做到了......混沌包容虚无，这在上古时期，也只有混沌元灵曾经做到过。”

“所以，我通过考验了？”韩枫问。

青年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是的，你通过了。你证明了，你有资格掌控虚无道核。”

他抬手，那个黑色的点飞到他手中，化作一枚灰色的晶体。

完整的虚无道核。

“拿去吧。”青年将道核递给韩枫，“但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带我离开这里。”青年眼中闪过渴望，“我在这里待了太久太久，见证了太多终结，我想看看......‘存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韩枫看着青年，这个虚无道核的意志，这个见证了无数终结的存在。

“好，我答应你。”

接过虚无道核的瞬间，韩枫感觉到，九大道核终于完整了。

混沌之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九种法则在其中完美交融，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时空流转，灵魂轮回，能量生灭，生命枯荣，秩序运转，物质转化，混乱突破，虚无终结，混沌包容一切。

大乘后期的瓶颈，被轻松突破。

大乘圆满！

而且不是普通的大乘圆满，是“混沌大乘圆满”——以混沌为核心，统御九大法则的终极形态。

现在的韩枫，战力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大乘圆满，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层次。

如果再次面对虚无归源者的投影，他有信心一击必杀。

“恭喜你。”青年——现在应该叫他“终”——微笑着说，“你现在是真正的混沌主宰了，至少在这个宇宙里是。”

韩枫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因为力量越大，责任就越大。

“我们走吧。”他对终说，“回混沌神殿，虚无归源者快来了，我们得做好准备。”

“好。”终点头，化作一道灰光，融入韩枫体内。

韩枫转身，向着归墟之外飞去。

这一次，归墟不再排斥他。

因为虚无道核已经认主，整个归墟都将他视为“终结”的一部分。

当他飞出归墟入口时，距离他进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外界三个月，归墟内的时间流速不同，他感觉像是过去了三年。

“该回去了。”

韩枫望向混沌神殿的方向，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虚无归源者，阴影之主，光辉之皇......不管你们谁先来，我都会让你们知道——”

“这个宇宙，有人守护。”

第23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