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殿，悟道塔顶层。

苏婉盘膝坐在混沌阵图边缘，净世白莲在她头顶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的秩序之光。她已经在这里闭关三个月了，三个月前韩枫离开时，她触摸到了合道的门槛，而现在，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终于要被捅破了。

“秩序之道，在于平衡，在于选择......”

她轻声自语，识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年幼时在凡间王朝，看到官吏欺压百姓时的不公。

初入修行界，看到强者欺凌弱者时的愤怒。

与韩枫相遇，看到他守护弱小时的触动。

建立混沌神殿，制定《混沌法典》时的慎重。

秩序，不是束缚。

秩序，是保护。

秩序，是让弱者有生存的权利，让强者有守护的责任。

“我明白了。”

苏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纯净的白色光芒。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炼虚巅峰的瓶颈被轻松突破。

合道初期！

净世白莲发出欢快的鸣响，花瓣从六品增加到九品，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金色的秩序符文。

几乎在同一时间，悟道塔的其他两层，也爆发出强大的气息波动。

风行云所在的时空层，时间流速突然混乱，过去、现在、未来的影像同时出现，然后融为一体。他的身影在时空中穿梭，最终定格在“现在”，气息稳定在了合道初期。

木灵儿所在的生命层，建木神树的虚影疯狂生长，枝叶穿透塔顶，延伸到混沌神殿之外。整个神殿的灵气都为之沸腾，无数花草在瞬间绽放、凋零、再绽放。她的气息，同样达到了合道初期。

三位新的合道，同时诞生！

混沌神殿内，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这股气息波动，纷纷抬头看向悟道塔。

“成功了！苏副殿主、风副殿主、木副殿主都突破了！”

“三位合道！我们诸天万界，终于有了除韩殿主之外的大能！”

“太好了！对抗虚无归源者，我们又多了几分把握！”

欢呼声在神殿各处响起。

苏婉三人走出悟道塔，相视一笑。

三个月的苦修，终于换来了回报。

“恭喜。”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三人转头，看到韩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塔外。

“枫哥！”苏婉惊喜地扑进他怀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顺利吗？”

“刚回来。”韩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很顺利，虚无道核已经拿到了。”

他看向三人：“你们也突破了，很好。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四位合道，加上即将突破的其他人，对抗虚无归源者的胜算又大了一分。”

“其他人？”风行云问。

“龙王、凤后、道玄老祖、剑无痕、冥界鬼帝、混沌古兽族长、魔主罗喉......”韩枫报出一串名字，“他们都在悟道塔中闭关，最迟一年内，都会尝试突破。如果顺利，我们会有十位以上的合道。”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十位合道！

这在诸天万界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盛况！

但韩枫的下一句话，又让气氛凝重起来：

“不过，时间不多了。虚无归源者的真身，已经抵达宇宙边缘。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还有......两年。”

两年！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原以为还有六年，现在却只剩下两年！

“怎么会这么快？”木灵儿惊呼。

“我在归墟中感觉到，虚无归源者动用了某种秘法，强行加速了行程。”韩枫脸色凝重，“祂很急，急到不惜消耗本源也要尽快抵达。这说明，祂感觉到了威胁，或者......有其他原因迫使祂必须尽快动手。”

他看向宇宙边缘的方向：“不管是什么原因，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两年内，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殿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风行云问。

“继续推进防御大阵，加快强者培养，同时......”韩枫顿了顿，“我要尝试突破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苏婉紧张地看着他，“枫哥，你现在已经是混沌大乘圆满了，再突破的话......”

“是大乘之上的境界——‘飞升’。”韩枫平静地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半步飞升’。”

飞升！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诸天万界的传说中，大乘圆满之后，就可以渡“飞升之劫”，飞升到更高维度的世界——仙界。

但飞升是单向的，一旦飞升就无法返回本宇宙。而且飞升之劫极其凶险，自古以来，成功者寥寥无几，失败者大多形神俱灭。

“枫哥，你要飞升？”苏婉的声音在颤抖。

“不，不是真正的飞升。”韩枫摇头，“我只是要触摸到那个境界，获得‘半步飞升’的力量。这样，即使虚无归源者真的降临，我也有把握与祂一战，甚至......击败祂。”

他看向众人：“但如果我真的突破了那一步，很可能会引动飞升之劫。到时候，如果我压制不住，就不得不飞升。所以，在我闭关期间，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韩枫飞升，诸天失去最大的依仗。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沉重。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木灵儿问。

“有。”韩枫说，“集齐九枚道核，补全混沌之心，可以让我在大乘境内无敌，甚至对抗飞升境。但现在的情况是，九枚道核虽然集齐了，但混沌之心还没有完全‘觉醒’。”

“觉醒？”

“是的，觉醒。”韩枫解释，“九枚道核只是钥匙，混沌之心本身，还处于沉睡状态。想要唤醒它，需要经历一场‘终极考验’——在绝对的虚无中，保持混沌的本质。”

“这和你在归墟中的经历有什么区别？”风行云问。

“归墟中的虚无，是外在的虚无。”韩枫说，“而混沌之心内部的虚无，是内在的、根源的虚无。那是混沌元灵在上古之战后，自我封印时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只有通过这道屏障，我才能获得混沌之心的完全认可，才能成为真正的‘混沌主宰’。”

他顿了顿：“但这场考验极其危险，一旦失败，我的意识会被混沌之心同化，成为混沌大道的傀儡。而如果成功......我可能会直接踏入飞升境。”

两难的选择。

要么冒险尝试，要么固守现状。

“必须尝试。”苏婉突然开口，声音坚定，“枫哥，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因为你是韩枫，是从地球一路走来，从未放弃过的韩枫。”

韩枫看着苏婉，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那我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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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后，混沌神殿最深处，混沌核心室。

这是韩枫专门为自己准备的闭关之地，位于混沌神殿的地下万丈深处，周围布置了九重混沌大阵，即使是合道境也无法强行闯入。

室内，韩枫盘膝坐在中央。

九枚道核悬浮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时空道核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灵魂道核呈半透明状，能量道核炽烈如阳，生命道核生机勃勃，秩序道核纯净如雪，物质道核厚重如山，混乱道核暗红如血，虚无道核灰暗如雾，混沌核心道核则散发着温润的混沌之光。

“开始吧。”

韩枫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混沌之心。

这一次，他不是用神识探查，而是将整个意识都投入进去。

穿过层层混沌迷雾，他来到了混沌之心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纯粹的“混沌海”。

不是混沌之气，不是混沌法则，而是“混沌”这个概念本身。

无边无际，无始无终，包容一切，又什么都不存在。

“这就是混沌的本质吗......”

韩枫的意识在其中漂浮，感受着那种“一切皆有可能，又一切皆不可能”的玄妙状态。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失去了意义，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也看到了宇宙的毁灭，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也看到了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韩枫......”

一个声音在混沌海中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混沌海本身发出。

“你是谁？”韩枫问。

“我是混沌，也是你。”声音回答，“或者说，我是混沌之心沉睡的意志，是混沌元灵留下的最后一丝执念。”

“混沌元灵前辈......”

“不用叫我前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声音说，“混沌之心选择了你，你就是新的混沌主宰。但现在，你需要通过最后的考验，才能真正继承这份力量。”

“什么考验？”

“虚无核心的考验。”声音缓缓说道，“混沌包容一切，包括虚无。但虚无的本质是‘否定’，是‘终结’。你要做的，是在虚无的核心，保持混沌的本性——不否定，不终结，只是......包容。”

话音落，混沌海突然裂开。

一个黑色的旋涡出现在韩枫面前，那是通往“虚无核心”的通道。

“进去吧，在里面，你会找到答案。”

韩枫没有犹豫，意识投入旋涡之中。

穿过旋涡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绞肉机。

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存在层面的撕裂。

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意识、他的“自我”，都在被强行剥离、分解、否定。

“我是谁......”

“我是韩枫......不，我不是韩枫......”

“我是地球来的穿越者......不，地球是什么......”

“我是混沌神殿殿主......不，混沌神殿是什么......”

无数个“我”在争吵，在相互否定。

每一个“我”都是真实的，每一个“我”又都是虚幻的。

这是比归墟深处更可怕的虚无——它否定的不是外在的存在，而是内在的“自我”。

如果连“我”这个概念都被否定了，那还有什么能留下来？

韩枫的意识开始崩溃。

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在地球时，他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重复着单调的生活。那时，他的梦想是什么？是买房？是结婚？是升职加薪？

那些梦想，现在看来多么渺小，多么可笑。

穿越到修仙世界后，他经历了无数生死，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杀过人，也救过人；他背叛过，也被背叛过；他爱过，也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