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焚天神将的阳谋·烈焰焚天

青霖星废墟的五彩光柱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缓缓消散。

虚空中，原本应该彻底湮灭的焚天神将，竟然还活着。

他的神躯残破不堪——左臂完全消失，胸口有一个前后贯穿的巨大空洞，赤金战甲碎裂成数百片，连那标志性的红发都被烧焦了大半。原本神尊初期的气息，此刻跌落到天神巅峰，而且极其不稳定，像是随时会继续下跌。

但，他活着。

五行神符加上青霖星残留的五行乱流，再加上韩枫燃烧生命的全力一击，居然没能杀死一个神尊。

焚天神将悬浮在虚空中，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那团火焰燃烧得更加疯狂。

“咳咳……”

不远处，韩枫从一片漂浮的碎石中挣扎着爬起。他的状态比焚天神将更糟——四肢扭曲变形，皮肤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那些裂纹中不是鲜血，而是流淌着的五彩光芒。那是五行神则失控，正在从内部将他撕裂的征兆。

更严重的是他的眼睛。左眼已经完全化为金色，瞳孔消失，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旋转的五行符文；右眼则是诡异的银灰色，那是时空乱流侵蚀的痕迹。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重影，世界在他眼中分裂成无数个碎片。

但他还能思考，还能说话。

“果然……杀不死神尊……”韩枫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焚天神将缓缓转头，看向这个让他付出惨重代价的飞升者。

“你是我见过的，最疯狂的蝼蚁。”焚天神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用自己人的命做诱饵，用自己的命做陷阱，甚至连死后化作的星域废墟都要利用。你们飞升者……到底有多怕死？”

韩枫笑了，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又咳出一大口血。

“怕死？不，我们不怕死。”他靠在碎石上，仰望着虚空中那些破碎的星辰，“我们只是……不想像囚笼里的牲畜一样活着。如果自由必须以死亡为代价，那就死。”

焚天神将沉默了片刻。

“可惜了。”他说，“如果你生在神界，如果给你足够的时间，或许你真的能走到神尊，甚至更高。但现在……”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掌心重新凝聚出一朵赤金莲花。这朵莲花比之前那朵小得多，光芒也黯淡得多，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你们都要死。”

莲花飘向韩枫，速度不快，但韩枫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体内世界的曙光号、元素宇宙的光谐之塔、混沌海的波涛、飞升城的万家灯火、还有苏婉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对不起，婉儿。我……失约了。”

就在莲花即将触碰到韩枫的瞬间——

虚空中，一道银光闪过。

风行云的身影凭空出现，抓住韩枫的肩膀，瞬间挪移到百里之外。莲花撞在碎石上，将那一片区域化为火海。

“走！”风行云没有恋战，带着韩枫连续三次空间跳跃，彻底消失在焚天神将的感知范围。

焚天神将没有追击。他的伤势太重了，强行追击只会让境界继续下跌。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看向血炼星域的方向，眼中火焰跳动。

“苏婉……还没死。”

三个时辰后，飞升城，紧急医疗中心。

韩枫躺在生命维持舱中，全身插满了能量导管。木灵儿和三十位最顶尖的生命神则修士围在舱外，全力施法，但收效甚微。

“不行……五行神则反噬已经深入神格本源，常规治疗手段完全无效。”一位老医师摇头，“总帅的生命力在以每小时3%的速度流逝，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天半，他就会……”

“闭嘴！”木灵儿眼睛通红，“他不会死！他不会！”

她双手按在维持舱外，全力催动生命共鸣。翠绿色的光芒涌入舱内，试图修复韩枫破损的身躯，但那些光芒一接触到韩枫体表的五行裂纹，就被狂暴的五行乱流撕碎。

“木祭司，冷静点。”风行云按住她的肩膀，“你这样只会让自己也受伤。”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死吗？！”木灵儿泪流满面。

医疗中心陷入死寂。

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影刃的声音传来，冰冷中带着压抑的愤怒：“血炼星域传来消息……苏婉被俘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

“怎么可能？！”风行云失声，“焚天神将明明在青霖星废墟，谁抓的她？！”

“是焚天神将的亲卫军。”影刃调出战场记录，“苏婉重伤后，焚天神将虽然被传送走，但他的五万亲卫军还在血炼星域外待命。他们接收到焚天神将的命令，在战斗结束后立刻突袭矿星，苏婉当时已经失去意识，被……”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韩枫用命换来的，只是重创焚天神将，逼退东路主力。但西路、南路大军仍在，而苏婉……落入了敌人手中。

“焚天神将刚刚通过公开频道，向第七战区发送了最后通牒。”影刃继续说，“他说……三天内，交出杀害黑煞神将的凶手韩枫，以及所有参与血炼星域伏击的飞升者高层。否则，他会当着我们的面，将苏婉投入‘焚天熔炉’，炼成神傀。”

炼成神傀——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神魂被禁锢在傀儡中，永生永世受操控，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

木灵儿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风行云一拳砸在墙上，合金墙壁凹陷出一个深深的拳印。

医疗中心里，绝望如潮水般蔓延。

而就在这时，生命维持舱内，韩枫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意识空间。

韩枫“看”着自己残破的神魂。那原本应该是一团凝聚的五彩光芒，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时会彻底碎裂。

他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听到了苏婉被俘的消息。

愤怒吗？当然愤怒。

绝望吗？当然绝望。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如机械般精确的计算。

焚天神将没有立刻杀死苏婉，而是用她做人质，要求交出自己和所有高层。这说明什么？

说明焚天神将虽然愤怒，但依然保持着理智。他想要的不只是复仇，更是要彻底摧毁飞升者的抵抗意志。

交出高层，飞升者群龙无首，自然会崩溃。

不交出，眼睁睁看着苏婉被炼成神傀，士气同样会崩溃。

这是一个阳谋。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跳进去的阳谋。

“韩枫……”

意识深处，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韩枫的神魂一震。那是青霖神尊当年留在他体内的一丝神念，平时沉睡，只有在他生命垂危时才会苏醒。

“前辈……”韩枫在意识中回应。

“你的选择很艰难。”青霖的声音带着叹息，“但你要记住……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但牺牲的意义，在于让更多人活下去。”

“我该怎么做？”韩枫问，“交出自己，换婉儿活着？但那样飞升者就完了。不交出，看着婉儿死……我做不到。”

“有没有第三条路？”

青霖沉默了很久。

“有，但代价……太大了。”

“什么代价？”

“燃烧你最后的神魂本源，强行融合体内残存的五行神则和战争神则，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恢复到神尊初期的战力，甚至可能更进一步。”青霖说，“但时间只有……三天。三天后，无论胜负，你都会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三天……”韩枫喃喃道，“够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不是死亡，是彻底的消失。从此之后，诸天万界，再也没有你存在的痕迹。”

韩枫笑了。

在意识空间中，他的神魂虽然残破，但笑容却异常灿烂。

“前辈，您知道我们飞升者，最相信什么吗？”

“什么？”

“我们相信……文明的延续，比个体的永生更重要。”韩枫轻声说，“如果我的死，能让十二亿飞升者活下去，能让婉儿活下去，那消失就消失吧。至少……我曾经存在过，战斗过，爱过。”

青霖的神念沉默了更久。

“好孩子。”她最终说，“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会帮你稳住最后的神魂，让你能完整地燃烧完这三天。”

“谢谢前辈。”

意识回归现实。

生命维持舱内，韩枫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一只金色，一只银灰，此刻都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

“打开……舱门。”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虚弱，却异常清晰。

木灵儿一愣，随即大喜：“韩枫！你醒了？！”

“打开舱门。”韩枫重复。

维持舱缓缓开启。韩枫坐起身，拔掉身上所有的导管。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会牵动伤口，鲜血顺着五行裂纹渗出，将医疗服染红。

但他站起来了。

“召集……所有高层。”韩枫对风行云说，“我有……最后的计划。”

半个时辰后，总帅府密室。

除了韩枫，其余核心成员全部到齐——风行云、木灵儿、林启、影刃，还有三位新晋的天神将领。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沉重。

韩枫坐在主位，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遮住了那些恐怖的伤口。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的时间……不多了。”韩枫开门见山，“最多三天，我就会死。所以，在这三天里，我们要做完所有事。”

“韩枫……”木灵儿想要说什么，但被他抬手制止。

“焚天神将的阳谋，你们应该都明白了。”韩枫看向全息星图，“他想用婉儿逼我们内部分裂，或者逼我们出城决战。而我们……要给他想要的。”

“你要交出自己？！”林启猛地站起，“不行！绝对不行！”

“不是交出。”韩枫摇头，“是‘投降’。”

他在星图上标出几个点。

“明天正午，我会独自前往焚天神将指定的坐标——飞升城与血炼星域之间的‘中立区’。同时，你们要公开宣布，飞升者愿意投降，但条件是：第一，焚天神将必须释放苏婉；第二，毁灭神庭要保证不屠杀飞升者平民；第三，给我们三天时间交接权力。”

风行云皱眉：“焚天神将不会答应的。他想要的是赶尽杀绝。”

“所以这只是表面。”韩枫说，“暗地里，你们要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影刃，你带暗部精锐，潜入焚天神将的旗舰。任务不是救苏婉——她身边肯定有重重看守，成功率太低。你们的任务是……破坏旗舰的能源核心，并且，在旗舰上安装‘五行寂灭炸弹’。”

影刃眼神一凝：“你要炸毁旗舰？但苏婉还在上面……”

“听我说完。”韩枫继续道，“第二，风行云，你率第一舰队主力，在‘中立区’外围埋伏。一旦旗舰爆炸，立刻发起总攻。焚天神将重伤未愈，旗舰被毁，亲卫军群龙无首，这是你们击溃东路军团的最佳机会。”

“第三，木灵儿、林启，你们负责飞升城的防御。西路和南路的敌军一旦得知东路溃败，很可能会提前发动总攻。你们要守住飞升城，至少守住三天。三天后……援军应该就到了。”

“援军？”众人都是一愣，“哪来的援军？”

韩枫没有解释，只是说：“按计划行动。记住，我的‘投降’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旗舰爆炸的那一刻。”

密室陷入沉默。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韩枫独自深入敌营，一旦焚天神将不顾约定直接杀他，那一切就完了。就算焚天神将守约，旗舰爆炸时，苏婉也很可能跟着一起死。

而且……援军？飞升者哪还有援军？

“如果……”风行云艰难地开口，“如果计划失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