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五行寂灭·青霖星的悲歌
影刃和十名暗部精锐的牺牲，为苏婉争取到了宝贵的三十七分钟。
她带着韩枫最后的神魂本源，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穿梭了整整二十个时辰，终于抵达飞升城外围。当她将玉佩贴在万灵母树干上的瞬间，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净世神光本源完全枯竭，身上大小伤口一百三十七处，肋骨断了八根，内脏多处出血。
但她撑到了母树开始吸收玉佩，撑到了看到韩枫的神魂在树心中安顿下来，才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木灵儿第一时间带医疗团队赶到，将苏婉送入紧急医疗舱。检查结果让所有人心惊——净世神光本源几乎熄灭，生命体征微弱到随时可能停止，神魂也因过度透支而出现裂痕。
“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基本行动能力。”首席医师摇头，“而且……她的修为可能会永久下跌，能不能重回天神境都是未知数。”
风行云沉默地站在医疗舱外，看着舱内苏婉苍白的面容，拳头紧紧握住，指甲刺破掌心。
韩枫变成了树灵，苏婉重伤垂危，影刃和暗部精锐全军覆没——飞升者的核心战力，在短短几天内几乎被打残。
而敌人，正在逼近。
“报告！”一名军官急匆匆跑来，“西路敌军已抵达‘碎星带’前沿阵地，距离飞升城只剩下一天的航程！南路敌军也进入‘迷雾星域’，最多两天就会抵达！另外……刚刚收到星辉神尊的紧急传讯。”
风行云接过传讯玉简，神识探入，脸色越来越难看。
“星辰神宫那边怎么说？”木灵儿问。
“星辉神尊说，反毁灭同盟内部对是否支援我们产生了严重分歧。”风行云声音低沉，“生命圣殿和另外三家势力支持出兵，但有三家势力反对，认为飞升者已经穷途末路，支援只会引火烧身。星辉神尊个人的意见是……如果我们能再坚持一个月，他或许能说服同盟出兵。”
“一个月……”木灵儿苦笑，“我们连三天都未必撑得住。”
“他还透露了一个情报。”风行云顿了顿，“毁灭神庭的大元帅——‘毁灭神王·煞灭’——似乎已经出关了。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他派出了自己的亲卫队‘毁灭使徒’，预计七天内会抵达战场。”
毁灭神王，毁灭使徒。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那是神王级的势力介入，已经超出了飞升者能应对的范畴。
“所以……”林启艰难地开口，“我们没有援军了？”
“暂时没有。”风行云摇头，“只能靠我们自己。”
指挥中心陷入死寂。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让每个人都呼吸困难。
这时，医疗舱内忽然传来微弱的声响。苏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艰难地想要坐起。
木灵儿连忙冲进去扶住她：“苏婉！你别动！你需要休息！”
“没时间……休息了。”苏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扶我……去指挥室。”
“可是你的伤……”
“扶我……去。”苏婉的眼神异常坚定，“这是……韩枫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木灵儿看着那双眼睛，最终妥协了。
一刻钟后，指挥中心。
苏婉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如刀。她面前是全息星图，上面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实时动态。
“我们的兵力……”她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条理清晰，“还有多少可用？”
风行云调出数据：“第一舰队主力五千艘战舰，完好无损。但经过连续作战，舰员疲劳度很高，士气……因为总帅的陨落和你的重伤，受到很大打击。地面部队一千万，但真仙以上只有八万，天神境只剩下我和木灵儿，还有三位新晋将领。”
“防御体系？”
“五行周天大阵可以开启，但能量储备只够维持十天。而且……因为母树的变化，大阵的稳定性下降了四成。”木灵儿补充，“另外，我们从星辰神宫获得的十万套星辰战甲，已经配发给精锐部队，但熟练度还需要时间。”
苏婉静静听着，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韩枫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不知何时被她学去了。
“敌人呢？”
“西路三十万，统帅蚀骨神将，擅长毒系神则。南路二十万，统帅裂空神将，擅长空间神则。东路虽然溃散，但焚天神将的亲卫军残部还有三万左右，正在重新集结。”风行云说，“另外，那二十万从青霖星废墟传送过来的援军，目前动向不明，但大概率会与西路或南路汇合。”
“那就是……至少五十五万敌军，两位天神巅峰统帅。”苏婉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推演。
硬拼，必败。
死守，守不住。
撤退？飞升城有十二亿平民，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撤离。而且就算撤走了，失去了根据地，飞升者就会成为流亡文明，在神界更难生存。
三条路，都是绝路。
除非……
苏婉睁开眼睛，看向星图上那个标记着“青霖星废墟”的位置。
“风行云。”她忽然问，“如果我们现在在青霖星废墟，再布置一次‘五行寂灭大阵’，需要多长时间？”
风行云一愣：“理论上……可以。青霖星废墟残留着十年前那场爆炸的能量印记，以那里为阵基布置大阵，威力会比在别处强三倍。但问题是，布置完整的大阵至少需要七天，我们现在根本没时间。”
“如果……不用完整版呢？”苏婉继续问，“如果我们只布置‘引爆核心’，然后用整个飞升城……作为阵基呢？”
这句话让指挥中心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用整个飞升城做阵基，在青霖星废墟引爆五行寂灭大阵——那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一旦引爆，飞升城会彻底化为宇宙尘埃，十二亿平民、千万军队、所有文明成果，都会灰飞烟灭！
“你疯了？！”林启失声道，“那样做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我知道。”苏婉平静地说，“但如果不这样做，我们也会死——被毁灭神庭慢慢磨死，或者被俘后炼成神傀，生不如死。”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十年前，韩枫在青霖星用五行寂灭大阵重创焚天神将，为飞升者争取了十年发展时间。现在，轮到我们了。”
“可是……”
“没有可是。”苏婉打断道，“这是唯一可能让毁灭神庭付出惨重代价，甚至逼退他们的方法。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们必须死，至少可以选择怎么死——是像牲畜一样被宰杀，还是像战士一样，在冲锋中倒下。”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每个人都想到了十年前那场自爆。想到了韩枫最后冲向焚天神将的身影，想到了影刃和暗部精锐义无反顾的赴死。
飞升者，从来不怕死。他们怕的是死得没有意义。
“我同意。”风行云第一个表态，“与其窝囊地死，不如轰轰烈烈地战。”
“我也同意。”木灵儿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至少……可以陪韩枫一起。”
“算我一个！”林启吼道，“不就是死吗？十年前从神尊体内逃出来时，我就没想过能活到今天！多活了十年，值了！”
“附议。”
“附议。”
“附议……”
指挥中心里，所有将领都举起了手。
苏婉看着那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好。”她深吸一口气，“那么，计划如下——”
“第一，启动‘火种计划’最终阶段。木灵儿，你负责挑选一百万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以及文明火种库的核心数据，通过秘密通道转移。这是我们留下的最后火种。”
木灵儿脸色一白：“可是……”
“这是命令。”苏婉语气不容置疑，“韩枫用命换来的火种，不能在我们手里熄灭。你必须活着带他们离开，这是你的责任。”
木灵儿咬紧嘴唇，最终重重点头。
“第二，风行云，你负责布置五行寂灭大阵的引爆核心。位置就选在……总帅府正下方。那里是飞升城的能量枢纽，也是母树根系的中心。”
“第三，林启，你率第一舰队在外围游弋，做出死守的姿态。同时，秘密疏散平民——不需要全部撤走，但至少要撤走三分之一，能活多少是多少。”
“第四……”苏婉看向全息星图，“我们要给毁灭神庭一个‘不得不全军压上’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我。”苏婉说，“飞升者的代理总帅，净世神光的掌控者，韩枫的道侣。如果我在飞升城，毁灭神庭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一定会调动所有兵力，全力攻城。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他们全部引入大阵范围。”
“不行！”风行云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苏婉摇头，“这是唯一能最大限度杀伤敌人的方法。而且……我有净世神光护体，在大阵引爆的瞬间，或许能护住一部分人。至少，比你们活下来的概率大。”
她说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净世神光再强，也不可能在五行寂灭大阵的全力爆炸中护住多少人。那只是安慰。
“计划开始时间：三天后。那时，西路和南路的敌军应该正好抵达飞升城外。”苏婉下达最后命令，“现在，各就各位。”
众人领命而去。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苏婉一人。
她推动轮椅，来到窗边，望着外面繁华的城市。街道上人来人往，孩子们在广场上嬉戏，老人们在树下聊天，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珍贵。
三天后，这一切都会消失。
包括她。
“韩枫……”苏婉轻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吧。”
她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飞升城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暗地里，无数准备工作在进行：
一百万年轻飞升者和文明火种库被秘密转移，通过那条只有核心成员知道的通道，前往未知的远方；
风行云带领阵法团队，在总帅府地下三百米深处，布置好了五行寂灭大阵的引爆核心；
林启的第一舰队在外围与毁灭神庭的先头部队发生了十七次小规模冲突，成功营造出“飞升者誓死不退”的假象；
而苏婉，则坐在总帅府的指挥室里，通过公开频道，不断向整个神界广播：
“飞升者永不屈服！我们将战斗到底！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向毁灭低头！”
她的声音传遍神界，激起了许多中立势力的同情，也让毁灭神庭更加坚定了“必须彻底铲除飞升者”的决心。
第三天，正午。
毁灭神庭的三路大军，终于完成了合围。
西路三十万，南路二十万，东路残部三万，再加上那二十万青霖星援军——总计七十三万神军，将飞升城围得水泄不通。
蚀骨神将和裂空神将并肩站在旗舰舰桥上，看着远处那颗被五行大阵笼罩的星球，眼中都带着轻蔑。
“这群下界虫子，倒是挺能撑。”蚀骨神将阴冷地说，“可惜，到此为止了。”
“别大意。”裂空神将相对谨慎，“他们十年前就能设计重伤焚天，现在肯定还有底牌。而且……那个苏婉还在城里，她的净世神光对我们的神则有克制作用。”
“克制？”蚀骨嗤笑，“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克制就是个笑话。传令——全军准备，一个时辰后，发起总攻！”
命令下达，七十三万神军开始调整阵型，三百艘主力舰的主炮开始充能，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整片星域的空间都在颤抖。
飞升城内，警报声响彻全城。
“检测到敌方大规模能量聚集！预计一小时后发动攻击！”
“五行周天大阵启动！能量输出提升至最大！”
“地面部队进入防御阵地！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掩体！”
紧张的气氛几乎让空气凝固。
总帅府指挥室，苏婉坐在轮椅上，面前是全息战场态势图。风行云、木灵儿、林启等人围在她身边，等待最后的命令。
“平民疏散情况？”苏婉问。
“已经撤走了三百万人，但剩下的……时间不够了。”木灵儿声音哽咽。
“尽力了就好。”苏婉平静地说，“引爆核心准备得如何？”
“已经就位。”风行云调出地下深处的画面——那里，一个直径百米的五彩光球正在缓缓旋转，光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就是五行寂灭大阵的引爆核心。一旦激活，整个飞升城的能量都会被抽干，化作毁灭一切的光与热。
“敌军开始推进了。”林启盯着屏幕，“前锋舰队已经进入射程范围！”
“再等等。”苏婉说，“等他们再靠近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