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战争试炼·神帝的史诗
当韩枫的意识脱离母树树心，化身为真正的器灵之躯，冲出生命神国温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法则壁垒，撕裂了时间与空间的帷幕。
通道中的景象比之前更加震撼——不再是单调的光带流淌，而是无数世界的碎片在他身边飞掠而过。他看到了燃烧的恒星被巨龙吞噬，看到了机械文明与魔法帝国的战争，看到了修仙者一剑斩断星河，也看到了科技舰队在虚空中与虫族厮杀……
万界的纷争，如走马灯般在眼前轮转。
而每一幕战争，都像是无形的养料，刺激着他体内的战争神则本能地共鸣、悸动、渴望。
“冷静。”韩枫在心中对自己说，“你不是为了战争而战，你是为了守护而战。”
这是他在五年吞噬中，无数次对自己重复的誓言。每次吸收战场煞气后，那些死者的怨念都会试图侵蚀他的意识，每一次，他都要靠这个信念稳住心神。
五年时间，他吞噬了三十七个世界的战场能量，目睹了上百场惨烈大战，间接导致了至少千万生灵的死亡。
罪孽深重。
但他不后悔。因为母树提前九十五年完成觉醒，他终于能以完整的形态，重新踏上守护之路。
“前方就是飞升者抵达的新世界——‘晨曦星域’。”青霖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这是她留在韩枫神魂中的最后一道神念，指引他方向，“但情况……不太妙。”
韩枫心中一紧：“怎么了？”
“毁灭神庭的追兵，比我们预料的来得更快。”青霖的声音带着凝重，“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锁定了飞升者的位置，派出了三位神尊率领的远征军，已经包围了晨曦星域。而飞升者这边……只有苏婉一人突破到神尊，风行云和木灵儿都还卡在天神巅峰，战力悬殊。”
三位神尊……
韩枫眼神一冷。毁灭神庭还真是看得起飞升者，居然派出这么豪华的阵容。
“我能直接传送过去吗？”他问。
“可以，但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青霖说，“而且我要提醒你，你现在虽然拥有神尊初期的境界，但因为是器灵之身，无法长时间离开母树。最多……只能在外界活动一个月。一个月后，必须返回母树温养，否则神魂会逐渐溃散。”
一个月。
够了。
“送我过去。”韩枫毫不犹豫。
“好。但在那之前……”青霖顿了顿，“你需要通过最后一重考验。”
“考验？”
“战争神则的终极试炼——‘神帝的史诗’。”青霖的声音变得肃穆，“这是战争神则传承中隐藏的部分，只有当你真正完成器灵觉醒，准备踏上战场时，才会触发。试炼内容很简单：体验战争神帝经历过的最重要的五场战争，从中领悟战争的真谛。”
韩枫皱眉：“需要多长时间？”
“试炼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可能只过去一瞬，但你在试炼中会经历完整的五场战争，感受战争的开始、过程、结束，以及……战争带来的所有痛苦与反思。”
“如果失败呢？”
“你会永远迷失在战争记忆中，成为战争神则的奴隶，只知道杀戮和破坏。”青霖说，“但如果你通过，不仅能稳固神尊境界，还能获得战争神帝的部分传承，甚至……有可能窥见一丝神帝级的力量。”
风险与机遇并存。
韩枫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外面三位神尊正在围攻飞升者，苏婉孤军奋战，每拖延一秒，都可能有人牺牲。
但他也明白，如果自己就这样冲过去，以他现在对战争神则的粗浅理解，未必是三位神尊的对手。甚至可能因为控制不住煞气，伤及无辜。
“我接受。”韩枫做出决定，“但请前辈尽量加快试炼速度。”
“我会的。”青霖说，“现在，闭上眼睛，放空心神。”
韩枫照做。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浩瀚的力量包裹，拉扯着坠向无尽的深渊。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不在通道中，而是站在了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原上。
第一纪元·开天之战。
“这里是……”韩枫环顾四周。
草原一望无际，天空是纯净的蔚蓝色，远处有连绵的雪山，近处有潺潺的溪流。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祥和。
但在这祥和的表象下，韩枫敏锐地感知到了空间的脆弱——这里的空间壁垒薄如蝉翼，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战争神帝年轻时，是‘创生神族’的一员。”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韩枫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蹲在溪边洗手。老者看起来很普通，满脸皱纹，眼神浑浊，但韩枫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如渊如海的气息——那是比神王更恐怖的存在。
“您是……”韩枫试探着问。
“我是战争神帝残留的一缕意念，负责引导试炼者。”老者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现在，认真看，认真感受。第一场战争……要开始了。”
他话音刚落，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后面，不是星空，而是一片纯粹的、蠕动的、不可名状的黑暗。那黑暗中，有无数的触须探出，每一条触须上都长满了眼睛和嘴巴，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贪婪地吸吮着这个世界的生机。
草原上的鲜花迅速枯萎，溪流干涸，雪山崩塌。连空间本身，都在被那些触须“吃掉”。
“虚空生灵。”老者平静地说，“它们是秩序的破坏者，存在的吞噬者。它们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吃掉一切能吃的。”
韩枫感到毛骨悚然。他在万界网络中见过许多恐怖的存在，但像虚空生灵这样纯粹为了毁灭而毁灭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
“那时候，神帝还年轻，只是个普通的神族战士。”老者继续道，“他和他的同胞们，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敌人。没有退路，因为身后就是他们刚刚创造的、还脆弱的家园。”
画面切换。
韩枫“变成”了年轻时的战争神帝。他穿着简陋的战甲，手握粗糙的石矛，和成千上万的同胞站在一起，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虚空生灵。
恐惧吗？
当然恐惧。韩枫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颤抖的手，能感受到心脏剧烈跳动，能感受到那种面对未知恐怖的无力感。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身后，有他们花费了无数心血才创造出来的第一批生灵——那些刚刚学会走路的小鹿，那些在巢穴中等待父母归来的雏鸟，那些在河边饮水的羚羊……
“为了守护创造！”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
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为了守护创造！”
年轻的战争神帝握紧了石矛，眼神中的恐惧消失了，只剩下坚定的决意。
战斗开始了。
石矛刺入虚空生灵的身体，但那些怪物没有痛觉，也不会流血，只会更加疯狂地扑上来。一个又一个同胞倒下，被触须卷走，被吞噬，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韩枫（战争神帝）也在战斗中受伤。一条触须缠住了他的腿，锋利的倒刺扎进血肉，开始吸吮他的生命力和神性。
剧痛，无力，绝望。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年轻的意识在呐喊。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小生灵们。它们也在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依赖和期盼。
“不……不能死！”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心底涌出。那不是神力，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信念。
“我相信我们能赢！我相信创造不会被毁灭！”
这股信念化作金色的火焰，从战争神帝体内燃起。火焰顺着石矛蔓延，点燃了虚空生灵的触须。
嗤啦——
触须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嘶鸣，迅速缩了回去。
“它们怕信念之力！”战争神帝发现了关键。
他立刻将这个发现告诉同伴。很快，越来越多的神族战士燃起了信念之火，金色的火焰在战场上连成一片，化作焚烧虚空的火墙。
虚空生灵开始溃退。它们不怕物理攻击，不怕法则攻击，但面对这种纯粹的、由守护意志点燃的信念之火，它们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最终，虚空生灵被击退了，裂口缓缓闭合。
但代价是……三分之二的神族战士永远留在了这片草原上。
韩枫（战争神帝）跪在战场上，看着满地的尸体——那些都是他的同胞，他的兄弟姐妹。就在昨天，他们还在一起欢笑，一起憧憬着创造更美好的世界。
现在，他们永远沉默了。
“为什么……要有战争？”年轻的意识在哭泣。
“因为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守护。”老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战争的第一课：战争的意义，是守护创造，而不是为了毁灭。”
画面破碎。
韩枫回到了草原，但草原已经不复之前的生机，只剩下一片焦土，和无数隆起的坟冢。
“明白了吗？”老者问。
韩枫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明白了。战争不是目的，守护才是。但如果必须通过战争来守护，那就战。”
“很好。”老者满意地点头，“现在，去看第二场战争吧。”
第二纪元·万族内战。
场景变换。
这一次，韩枫出现在一座繁华的神界城市中。街道上熙熙攘攘，各种奇形怪状的种族和谐共处——有长着翅膀的羽族，有浑身鳞片的龙族，有元素凝聚的灵族，还有与人类相似的仙族。
城市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万丈的纪念碑，碑上刻着“开天之战英雄纪念碑”。路过的人都会向纪念碑行礼，眼中充满崇敬。
“开天之战后，神界进入了和平发展期。”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个种族繁衍壮大，文明百花齐放。战争神帝因为开天之战的功绩，被推举为‘万族联盟’的第一任盟主，维护神界秩序。”
“那应该是个美好的时代。”韩枫说。
“开始是的。”老者叹息，“但时间会改变一切。”
画面快进。
一万年过去了。
神界的疆域扩大了百倍，种族数量增加到三千多个，文明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同时，资源开始紧张——神性矿脉被瓜分完毕，适合居住的星球所剩无几，甚至连信仰之力都成了争夺的对象。
矛盾，开始滋生。
最初是小规模的摩擦：两个种族为了争夺一颗矿产星球，发生了局部冲突；某个大族欺负小族，强占对方的领土；宗教势力为了争夺信徒，爆发流血事件……
作为盟主的战争神帝，竭尽全力调解，用他的威望和实力压制各方。
但矛盾就像被压抑的火山，越压，反弹得越厉害。
终于，在某个导火索事件后，全面内战爆发了。
三千多个种族分成两大阵营——“保守派”和“革新派”，在神界的各个角落展开厮杀。这一次，敌人不再是虚空生灵，而是昔日的同胞。
韩枫（战争神帝）站在战场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如刀割。
左边，是他亲自教导过的羽族战士，此刻正用他传授的战技，屠杀着对面的龙族；
右边，是他救过命的灵族法师，正在用他赠送的法杖，释放毁灭性的禁咒；
天空，仙族的战舰在互相对轰，那些战舰的技术，很多都来自于他提供的设计图。
他教会了他们战斗，是为了让他们抵御外敌，而不是自相残杀。
“住手！都给我住手！”战争神帝怒吼着，释放出神王级的威压，强行分开了交战的双方。
但这一次，没有人听他的。
“盟主大人，请您让开！”羽族族长红着眼睛说，“龙族抢了我们的矿脉，杀了我儿子！这个仇必须报！”
“胡说八道！”龙族族长咆哮，“明明是你们先挑衅！我们只是自卫！”
双方各执一词，仇恨已经深到无法化解。
战争神帝尝试了所有方法：调解、仲裁、甚至用武力强行镇压。但镇压了一处，另一处又打起来；调解了今天，明天又爆发新的冲突。
内战持续了整整一千年。
这一千年里，韩枫（战争神帝）眼睁睁看着神界的繁华一点点被战火吞噬。那些他曾经守护过的城市变成废墟，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文明成果毁于一旦，那些曾经天真烂漫的孩子们，长大后拿起武器走向战场，然后变成冰冷的尸体。
最让他痛苦的是，他明明拥有神王级的实力，可以轻易碾碎任何一方，但他不能那么做。因为无论哪一方，都是他要守护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