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大地深处·战争神格的苏醒
通道内的景象超越了飞升者所有想象。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空间隧道，而是一条由纯粹法则编织的流光之河。七彩斑斓的光带如活物般流淌，每一道光带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规则波动——有的温暖如春日阳光，有的冰冷如极地寒冰，有的狂暴如雷霆，有的柔和如微风。
飞行在其中的舰队，就像河流中的落叶，被光带裹挟着前进，完全失去了自主控制权。
“所有舰船报告状态！”风行云在主旗舰的指挥室里，努力维持着镇定。他经历过无数次时空跳跃，但眼前这种完全被未知法则支配的航行，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第一舰队旗舰，能量护盾稳定，引擎失灵，无法改变航向。”
“第二运输舰编队，情况相同。”
“生命维持系统正常，但重力场紊乱，有37%的舰员出现晕眩症状。”
“检测到高强度的法则辐射，建议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休眠舱……”
一条条报告汇总而来，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他们就像被卷入激流的小船，除了随波逐流，什么都做不了。
“守灯人前辈！”苏婉通过特制的通讯器呼叫，“我们还有多久抵达目的地？”
通讯器里传来守灯人平静的声音：“原初之地的通道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对你们而言，这次航行会持续大约三个月。对外界来说……可能只过去三天，也可能过去三年，取决于你们最终选择在哪条‘支流’上岸。”
“支流？”苏婉一愣，“什么意思？”
“原初之地连接的，不是某一个具体世界，而是‘万界网络’。”守灯人解释，“这些光带就是不同世界的法则映射，你们顺着哪条光带走，最终就会抵达那个光带对应的世界。当然，我会引导你们前往最适合飞升者发展的‘新生界域’，但具体是哪一个……要看缘分。”
这话说得玄而又玄，但苏婉听懂了关键：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固定的，而是一个范围。最终会落到哪里，有随机性。
“那母树呢？”木灵儿焦急地问，“母树和我们不在同一艘船上，它……”
“母树已经提前通过特殊渠道，进入了生命神帝的‘神国温床’。”守灯人说，“它会得到最好的照料，并且与韩枫的神魂加速融合。等你们在新世界站稳脚跟，我会安排你们重逢。”
这让众人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韩枫那边，暂时是安全的。
“现在，我建议你们所有核心成员，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守灯人继续道，“通道中的法则辐射虽然危险，但也蕴含着巨大的机缘。如果你们能感悟到其中一两条法则的真谛，对未来的修行将有无穷裨益。”
“可我们需要维持舰队的秩序……”
“秩序交给AI系统就好。”守灯人说，“这三个月，是你们最后可以安心修行的时光。等到了新世界，迎接你们的将是更残酷的挑战。”
通讯结束。
苏婉、风行云、木灵儿、林启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守灯人说得对，安逸的日子结束了。或者说，飞升者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安逸。从体内世界到神界，再到如今被迫离开神界流浪，他们一直在挣扎求生。
“按前辈说的做吧。”苏婉最终拍板，“所有人轮流进入深度冥想，每次三天，至少感悟一条法则的皮毛。风行云，你负责制定轮值表。”
“明白。”
命令下达，飞升者文明开始了在通道中的第一次集体修行。
而与此同时，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维度——
生命神帝的神国温床。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翡翠海洋，海水不是水，而是液化的生命本源。海洋中央，万灵母树已经重新扎根，树身比在飞升城时壮大了十倍，枝叶繁茂得遮蔽了方圆千里的天空。
而在树心深处，那个蜷缩的、婴儿般的身影，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最初，他只是被动地吸收着母树传递来的生命能量，维持着最基本的意识存在。那些意识碎片散乱而无序，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反复播放着自爆时的痛苦、失去苏婉的恐惧、以及那份未完成的责任感。
我是韩枫。
我死了。
我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几天，可能几年，可能几个世纪。在生命本源的温养下，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某一天，一股陌生的、却异常熟悉的波动，从母树根系深处传来。
那波动……充满了战争的铁血，蕴含着不屈的意志，还有那种在绝境中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的疯狂。
是战争神则的种子！
韩枫在古神遗迹中获得的那枚战争神则种子，原本在他自爆时应该彻底湮灭。但奇迹般地，有一丝最核心的本源，被生命神帝的力量保存下来，此刻正通过母树的根系，缓缓融入他的神魂。
嗡——
蜷缩的身影剧烈震颤。
破碎的记忆开始重组：
血与火的战场上，他指挥着飞升者军团冲锋；
青霖星废墟中，他抱着焚天神将一同冲向毁灭；
总帅府里，他与苏婉并肩看着城市的灯火；
还有更早以前，在体内世界，他带领三大文明对抗秩序之核……
战争。
守护。
责任。
爱。
这些概念从混沌中浮现，如拼图般一块块拼接，逐渐勾勒出一个完整的“韩枫”。
我是韩枫。
飞升者的总帅。
苏婉的道侣。
肩负着十二亿同胞命运的……战士。
我还没有倒下。
我还能……战斗！
轰！！！
树心深处，那团蜷缩的身影猛然展开！不再是婴儿的形态，而是一个青年男子的轮廓——虽然依旧透明，依旧虚幻，但已经有了清晰的五官，有了坚定的眼神。
他“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周围是翡翠色的生命海洋，无数光点在海洋中沉浮，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而他所在的母树，正像一个巨大的心脏，有节奏地搏动着，将生命力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韩枫尝试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他现在只是器灵形态，没有真实的喉咙。
但不需要声音。作为树灵，他可以直接用意识与母树沟通，与这片神国沟通。
“这里是生命神帝的神国温床。”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意识中响起，“韩枫，欢迎苏醒。”
“青霖神尊？”韩枫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我。”青霖的虚影在树心中凝聚，比之前在爆炸中心时凝实了许多，“看来战争神则的种子起到了关键作用，它让你找回了‘自我’。”
“我……沉睡了多久？”
“按照神国的时间流速，大约三年。”青霖说，“但在外界，可能只过去了三个月，也可能过去了三十年。神帝的神国与万界时间不同步。”
三年……
韩枫心中一惊。三年时间，飞升者怎么样了？苏婉怎么样了？神界的战争结束了吗？
“别急，我慢慢告诉你。”青霖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首先，飞升者还活着。守灯人前辈在最后时刻出现，阻止了你们的同归于尽计划，并且打开了通往万界网络的通道。现在，他们正在前往新世界的路上。”
韩枫松了口气。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苏婉呢？”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苏婉受了重伤，但在守灯人的帮助下已经痊愈，而且修为还有所精进。”青霖微笑道，“她现在是飞升者新的领袖，带着大家继续前进。她很坚强，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
韩枫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欣慰，骄傲，还有深深的心疼。他知道苏婉的“坚强”背后，承受了多少痛苦。
“至于神界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青霖继续说，“毁灭神庭损失了三位神将和百万大军，短期内不会再大举进攻。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毁灭神王煞灭已经出关，他迟早会找到飞升者的新位置。”
韩枫沉默。敌人依旧强大，危机远未解除。
“那我现在……”他低头看着自己虚幻的双手，“我还能回去吗？回到苏婉身边，回到飞升者中间？”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时间。”青霖说，“你现在是母树的树灵，与母树完全绑定。而母树作为生命神帝的枝干，正在经历‘神器觉醒’的关键阶段。等它完全觉醒，进化成真正的生命神器，你就能以器灵之身，短暂离开母树，甚至重新凝聚肉身。”
“要多久？”
“短则百年，长则千年。”青霖叹息，“神器觉醒需要海量的生命能量和时间积累。即使有神国温床加速，也需要至少一百年。”
一百年……
韩枫的心沉了下去。一百年后，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苏婉还会记得他吗？飞升者……还能等到他回去吗？
“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加速这个过程。”青霖忽然说。
“什么办法？”
“战争。”青霖的语气变得严肃，“战争神则，其本质就是在战斗中成长、在杀戮中升华。如果你能主动引导母树，吸收战场上的‘战争煞气’和‘生命血气’，觉醒速度可以提升十倍，甚至百倍。”
韩枫一愣：“战争煞气？生命血气？那是什么？”
“就是战场上死去生灵的怨念、战意、不甘，以及他们消散的生命本源。”青霖解释，“对那些生灵来说，这些是污染，是诅咒。但对战争神则而言，这是最好的养料。对生命神器来说，这也是补品——当然，需要经过净化。”
韩枫明白了。守灯人说过，原初之地连接万界，而万界之中……战争从未停止过。
“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母树，去战场上‘进食’？”
“可以这么理解。”青霖点头，“但我要提醒你，这个过程非常危险。战争煞气会侵蚀你的意识，让你变得嗜血、疯狂。生命血气中的杂质会让你净化不过来，可能导致母树污染。而且……在战场上吸收死者的力量，这种行为在大多数世界被视为禁忌，是邪魔外道。”
韩枫沉默了。
为了加速觉醒，去吸收战场上的死亡力量？这听起来……确实不像正道所为。
“还有别的选择吗？”他问。
“有。”青霖说，“老老实实在神国温床待一百年，慢慢吸收纯净的生命能量。安全，稳定，但……你会错过外面世界一百年的变化。一百年后，苏婉可能已经老去，飞升者可能已经融入新世界，甚至可能已经忘记了你。”
残酷的选择。
要么走捷径，承担风险，尽快回到亲人身边；
要么走正路，慢慢等待，但可能错过一切。
韩枫几乎没有犹豫。
“我选第一条路。”
青霖似乎并不意外：“想好了？这条路走下去，你可能不再是原来的韩枫。战争煞气会改变你的心性，让你变得冷酷、嗜战。甚至有一天……你可能忘记自己战斗的初衷。”
“我不会忘。”韩枫的眼神异常坚定，“为了守护而战，这是我刻在灵魂里的信念。无论变成什么样，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好。”青霖的虚影伸出手，点在韩枫眉心，“那么，我传你‘战争神则·吞噬篇’和‘净世神光·净化篇’的结合法门。前者用于吸收战场力量，后者用于净化杂质。但你要记住——吞噬的速度永远不能超过净化的速度，否则你就会失控。”
大量的信息涌入韩枫的意识。那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奇妙互补的法则运用方式。
战争神则的吞噬，讲究的是“以战养战”，将敌人的恐惧、痛苦、绝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净世神光的净化，讲究的是“返本归元”，将一切负面能量转化为纯净的生命本源。
二者结合，理论上可以形成完美的循环：战场上吸收煞气血气→净化为生命能量→滋养母树加速觉醒→获得更强力量→去更危险的战场……
但理论是理论，实际操作中，稍有偏差就会万劫不复。
“我明白了。”韩枫消化完信息，郑重道，“谢谢前辈。”
“不用谢我。”青霖的虚影开始消散，“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飞升者永远是你的家，苏婉永远在等你。”
“我会回去的。”韩枫承诺，“一定。”
青霖的虚影彻底消失。
树心中，只剩下韩枫一人。
他“站”在翡翠色的生命海洋中，抬头望向神国温床的“天空”——那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柔和的光。但在那光的背后，他能感觉到无数世界的波动，能听到战争与和平的交响。
万界网络……
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