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同意。”组织部长陈红军说，“不能让西江几千万老百姓，为几个银行家的私心买单。”

“我保留意见。”周明远冷冷地说，“但我服从组织决定。”

赵建国环视全场，缓缓点头：“好。既然大多数同志同意，那就按同伟同志的方案办。但是同伟——”

他看向祁同伟，眼神严肃：“一定要合法合规，一定要保护投资者利益，一定不能出事。这是底线。”

“明白。”

散会后，祁同伟快步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周明远追了上来。

“祁省长，好手段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寒意，“公开挑衅银行体系，煽动民间情绪，你这是要把西江拖进火坑。”

祁同伟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周明远：“周副书记，我知道你背后是谁。我也知道，你儿子上周刚刚入职周家控制的那家证券公司，年薪三百万。但我今天告诉你——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不管你们有多大势力，只要我祁同伟还在西江一天，你们就别想得逞。”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想说什么，但祁同伟已经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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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五十分，西江省国际会议中心。

能容纳千人的主会场座无虚席。来的不只是企业家和投资者，还有媒体记者、普通市民、甚至有一些大学生。所有人都盯着主席台，等待着那个决定西江命运的人出现。

后台，祁同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林建民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省长，刚收到消息，工行西江分行的赵副行长，今天凌晨被省纪委带走了。同时被带走的，还有他的秘书和司机。”

祁同伟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知道了。”

“另外，”林建民的声音更低了，“宋老来了，还带来了三个人。一个是全国工商联副主席，一个是国内最大的私募基金创始人，还有一个……是香港某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

“香港？”祁同伟皱眉。

“对。宋老说，那个人是爱国商人，愿意支持我们，但有条件——要见你一面。”

“会后安排。”

十点整，祁同伟走上主席台。

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他直接打开PPT，大屏幕上出现三张图表——资金缺口、影响范围、应急预案。

“各位朋友，我是祁同伟。”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今天请大家来，不是来听我作报告的，是来请大家救火的。西江的七个重大项目，因为银行断贷，面临停工风险。一旦停工，两万多人会失业，八万多家庭会受影响，西江的经济会遭受重创。”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有人说，这是西江的危机。我说不对——这是西江的机会。”祁同伟切换PPT，屏幕上出现清水江规划的蓝图，“因为我们有全国最透明的政府数据，有最科学的项目规划，有最坚强的执行团队。我们缺的，只是一点信任，一点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我在这里正式宣布——西江省将成立‘重大项目建设人民基金’。这个基金，面向全社会公开募集，最低认购额一万元，上不封顶。所有资金，专项用于七个重大项目的建设。所有账目，每天在官网公开。所有决策，由投资者代表委员会监督。”

台下开始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我知道，有人会怀疑——政府会不会赖账？项目会不会失败？钱会不会打水漂？”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提高，“那我今天就在这里承诺——如果项目失败，如果资金损失，我祁同伟个人，变卖所有家产，第一个赔付！如果还不够，我就用我余生的工资，一分一分地还！”

“哗——”全场哗然。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大声叫好。

“但是！”祁同伟抬手，压下掌声，“我相信，我们的项目不会失败。因为这不是为我祁同伟做的，这是为西江几千万老百姓做的，为我们的子孙后代做的。这样的项目，天佑之，人助之，必成之！”

他切换到最后一张PPT——那是七个项目的详细资料和预期收益测算。

“现在，有意向的朋友，可以到旁边的签约区咨询签约。不愿参与的，也感谢你们来。无论今天的结果如何，我祁同伟，代表西江省政府，代表西江几千万老百姓，谢谢大家！”

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祁同伟走下主席台，走进签约区。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西装革履的企业家，有衣着朴素的普通市民。

第一个签约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颤抖着手，从布包里掏出三沓现金：“祁省长，这是我攒了三年的退休金，一共三万块。我信你，我支持你。”

祁同伟握住老人的手，眼睛红了：“老人家，谢谢您。这钱，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我不要交代。”老太太摇头，“我儿子就是干工程的，我知道停工意味着什么。这钱，能让他和他的工友们有活干，有饭吃，值了。”

祁同伟深深鞠躬。

签约进行了两个小时。初步统计，现场签约金额超过十五亿，意向金额超过三十亿。虽然离五十三亿的缺口还有距离，但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一个在银行断贷后，由人民创造的奇迹。

下午一点，祁同伟在贵宾室见到了宋国明带来的那位香港商人。

对方五十多岁，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戴一副金边眼镜，气质儒雅，像个学者。

“祁省长，鄙人姓霍，霍震霆。”男人自我介绍，语气平和。

祁同伟心中一震。霍家，香港爱国商人的代表，家族产业遍及全球，但始终心系祖国。

“霍先生，感谢您远道而来。”祁同伟郑重地说。

“不用谢。”霍震霆摆摆手，“宋老跟我详细介绍了你和清水江规划。我很敬佩你的勇气和担当。我们霍家，愿意支持你。”

“条件呢？”祁同伟问得直接。

霍震霆笑了：“条件只有一个——透明。我要派一个团队，全程监督基金的使用。不是不信任你，是要让所有人看到，爱国资本和人民资本的合作，可以多么干净，多么高效。”

“没问题。”祁同伟毫不犹豫，“我欢迎任何监督。”

“好。”霍震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推到祁同伟面前，“这是第一期，十亿港币。如果项目进展顺利，后续还有。”

祁同伟看着那张支票，深吸一口气：“霍先生，您不怕……血本无归吗？”

“怕。”霍震霆实话实说，“但我更怕的，是看到有些人，想用资本的力量，扼杀一个国家、一个省份的未来。祁省长，你知道为什么周家、陈家他们这么恨你吗？”

祁同伟摇头。

“因为你打破了规则。”霍震霆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们那个圈子，玩的是潜规则，是暗箱操作，是信息不对称的暴利。而你，把一切都摊在阳光下。你让他们几十年来建立的那套玩法，突然失效了。这比夺走他们的钱，更让他们恐惧。”

他站起身，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坚持下去。你今天的融资会，我看了。很多人流泪了，因为大家看到了希望——在中国，还有官员敢为了老百姓，跟整个体系叫板。这就是希望，比黄金还珍贵的希望。”

送走霍震霆，祁同伟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他累得几乎站不稳，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林建民拿着最新的统计报告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省长，最新数据！现场签约十八亿七千万，线上认购突破十亿，加上霍家的十亿港币，我们……我们已经凑够了！”

祁同伟接过报告，看着那些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省长？”林建民小心地问。

“建民，你知道吗？”祁同伟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前世……不，以前我总以为，权力是最强大的武器。但现在我知道了——最强大的，是人心。”

电话在这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祁同伟接通，对面传来周广平冰冷的声音：“祁同伟，恭喜你，第一局你赢了。但别得意太早。断贷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菜，还在后面。”

“周广平，”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也告诉你一句话——你们那个见不得光的时代，该结束了。从今天起，中国的发展，要放在阳光下。”

他挂了电话，走到窗前。

窗外，西江省的城市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生活依旧。但祁同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手机震动，是李坤发来的短信：“最高层看到了今天的直播。领导说——这个祁同伟，是个有胆识的干部。”

祁同伟看着那条短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