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大脑在快速分析。陈帆的突然倒戈，有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

“怎么交易？”

“明天下午三点，西郊废弃的水泥厂。我一个人，你也一个人。不要带警察，不要带特警，否则交易取消。”陈帆顿了顿，“祁省长，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但我提醒你——周家已经狗急跳墙了，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明天，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

电话挂了。

祁同伟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久久不动。夜风吹过，远处的城市灯火像繁星一样闪烁，美丽而危险。

他知道，陈帆说的可能是真的。周家确实已经到了绝境，而绝境中的野兽，最危险。但他也知道，明天的会面，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去，还是不去？

凌晨四点，林建民轻轻敲门进来，看到祁同伟还站在阳台上，吓了一跳：“省长，您还没休息？”

“睡不着。”祁同伟转身，“王猛他们到哪里了？”

“已经入境了，正在往回赶。王队长伤势稳定，其他人都安全。”林建民犹豫了一下，“另外，国安部门那边有了新发现。”

“什么发现？”

“他们追踪了那些境外社交媒体账号的IP地址，发现其中一些……来自国内。”林建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具体位置显示是北京、上海、深圳的几个高档写字楼和住宅区。而且，这些IP的所有者，都和陈家、周家有密切关系。”

祁同伟的眼神冷了下来：“内外勾结，舆论战加军事行动。他们这是要打一套组合拳啊。”

“还有更麻烦的。”林建民递过另一份文件，“中央调查组的王组长刚才来电话，说他们接到了匿名举报，指控您……与境外势力勾结，泄露国家机密。”

祁同伟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举报人是不是还提供了所谓‘证据’？比如我和某些境外人士的会面照片、通话记录？”

“您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他们的标准操作流程。”祁同伟把文件扔在桌上，“前世……不，以前我见过太多这种把戏了。当你快要赢的时候，他们就会用最恶毒的手段反扑。举报、诬陷、制造丑闻——只要能把你拉下马，他们什么都干。”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建民，这个U盘你收好。里面是我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关于周家、陈家违法犯罪的材料，包括他们在境外的活动。如果我明天出了什么事，你把这个交给胡省长，他会知道怎么做。”

林建民的脸白了：“省长，您明天要去哪里？会不会有危险？”

“去见一个‘朋友’。”祁同伟没有多说，“记住，这个U盘很重要。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这就是扳倒他们的最后武器。”

“省长！您不能……”

“我必须去。”祁同伟打断他，“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有些局，必须亲自破。”

他看了看表，凌晨四点半。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半小时，距离与陈帆的会面还有十个半小时。

“你先去休息吧。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

林建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

他打开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92式手枪，还有两个弹夹。这是王猛上次给他的，他一直放在办公室，从未用过。

前世在孤鹰岭，他用这把枪救过战友，也杀过毒贩。这一世，他本以为再也不会碰枪了。但现在，他可能需要它。

祁同伟熟练地检查枪械，上膛，关保险，然后重新放回盒子。他不是要去杀人，而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接着，他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开始写一封信。如果明天真的回不来，这封信就是他的遗书，也是他的战斗宣言。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祁同伟写完最后一个字，保存，加密，发送到李丽的邮箱——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明天晚上八点前他没有取消，邮件就会自动发出。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想起了前世，想起了孤鹰岭的枪声，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想起了最终倒在权力斗争中的自己。这一世，他走了不同的路，但似乎还是走到了相似的关口——一个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等待着一场决定命运的会面。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手机震动。是李坤发来的加密信息：“中央已掌握情况，正在部署。你放手去做，后面有我。”

短短一行字，却重若千钧。

祁同伟回复：“明白。谢谢叔叔。”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天际，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照亮了这座沉睡的城市。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战斗，也即将开始。

祁同伟换上便装，把手枪放进特制的公文包夹层，检查了所有装备，然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走到电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那扇门后，是他奋斗了这么久的地方，是他守护的梦想和承诺。

电梯门开了。祁同伟走进去，按下负二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般的门板上映出他坚毅的脸。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但他必须去，因为有些问题，必须当面问清楚；有些真相，必须亲手揭开。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祁同伟走了出去。

而在地面上的某个地方，陈帆正看着手表，等待着下午三点的到来。

在更远的地方，周家的老宅里，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在北京的中南海，一场关于国家安全和经济安全的紧急会议刚刚开始。

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在今天交织、碰撞、分出胜负。

祁同伟发动汽车，驶出地下车库，融入清晨的车流中。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刺眼而温暖。

他戴上墨镜，踩下油门，向着西郊的方向驶去。

向着未知的危险，也向着必须面对的真相。

向着这一世，最艰难的一战。